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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从民政局出来时, 天光还亮得晃眼。
安霜转身得很干脆,安稚鱼也没有在原地多作停留。那份薄薄的文书捏在手里,轻得像一片枯叶, 却又沉得压住了心跳。她以为会感到解脱, 可胸腔里只是堵着一团湿棉花, 闷得发慌。
她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走。树影、车流、行人,都与她无关。无论是过去还是此刻, 她似乎总在漂泊,像一片找不到依附的浮萍, 被水流推着, 不知道前方会不会有岸。
这个念头浮起来,又沉下去, 只剩下脚步声在空旷的心口回荡。
路过一块刻着“湿地公园”的大石头时, 她顿了顿脚步, 还是拐了进去。
走过吱呀作响的木桥,一片葱茏的绿意扑面而来。沿湖的长木椅空着, 她选了一张坐下。湖水粼粼, 反射着细碎的天光,可她的眼眸是静的,黑沉沉的,映不进半点光亮。
她就那么坐着, 从日头高悬到天际泛出橘红。风渐起, 带了凉意, 她下意识地拢紧了身旁的手提包, 指尖有些僵。
直到夕阳把整个世界染成蜜糖的颜色, 她才微微动了动眼睫。目光落在那轮缓缓下沉的金红上, 片刻后, 她从包里取出一个厚厚的方本子,和一支用了半截的铅笔。
心绪乱得无处安放时,她习惯用画来麻痹自己。不必成画,只是让手动起来,让线条占满思绪。
笔尖沙沙地划过纸面,很快,一片晕染的晚霞在纸上浮现。她画得专注,垂下的睫毛在脸颊投下浅浅的阴影,夕阳的余晖为她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姐姐,你在画什么呀?”
一个细细软软的声音忽然钻进耳朵。安稚鱼肩头一颤,抬起眼,看见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正凑过来,鼓起的腮帮子里含着一颗圆圆的棒棒糖。
她往后让了让,笔尖指向天边,声音不自主地也跟着放软下来,“画日落。”
小女孩顺着望去,糖块在嘴里滚了滚,含混地问:“日落是掉到水里了吗?”
安稚鱼极淡地笑了一下,“嗯,有时候掉进水里,有时候躲到山后面。总之不再挂在天上了。”
“那它掉进水里,会不会熄灭呀?”小女孩的眼睛睁得圆溜溜的,像浸在清水里的黑葡萄。
“不会的,”安稚鱼的声音很轻,“它有一层看不见的壳,水进不去。”
“那它明天还会起来吗?”
“会,太阳每天都会升起来,每天都是新的一天,今天掉水里,明天也许就从山的那边升起来。”她抬手,很轻地揉了揉女孩软软的头发。
小女孩听了,笑嘻嘻地挨着她坐下,身子不安分地扭来扭去,目光却粘在那个本子上。安稚鱼把本子递过去。女孩翻得很慢,一页页全是风景:不同角度的落日,不同形状的云,沉默的树,孤独的桥。
一样,又都不一样。
几阵风穿过林梢,女孩抬起头,忽然问:“姐姐,你为什么只画风景,不画人呢?”
安稚鱼嘴角那点笑意淡了下去。风把她的碎发吹到鼻梁上,痒痒的。
“因为,”她顿了顿,“我画人不好看,不太会画人。”
“啊,我会!”小女孩眼睛一亮,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安稚鱼把笔递给她。女孩在新的一页上认真地画了个圈,添上几根线条,一个歪歪扭扭的火柴人便站在了纸角。
“看!这样画就可以啦!”
安稚鱼接过本子,看着那个简陋的小人,点了点头,倒是真心实意夸了句:“嗯,很可爱。”
“我妈妈也这么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