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绘素》(4/5)
诱敌深入。”王元佑忽然插话:“此计大险!若敌分兵夹击,我军反被困。”
众将议论纷纷。燕卿却道:“王大人既知风险,必有对策?”
王元佑一愣,随即明白这是试探。他若说得详尽,便证明熟悉此地地形,与突厥有牵连;若说不清,又显无能。
正犹豫间,杜确呈上一卷羊皮:“禀将军,学生在王元佑行李中,搜出此物。”
羊皮所绘,竟是突厥兵力布置图,上有汉文标注,笔迹与当年篡改军策的批注相同。
满帐哗然。王元佑面如死灰。
燕卿长叹:“果然是你。”原来杜确早疑心王元佑与突厥仍有勾结,暗中监视,果得其证。
王元佑被押下。燕卿重新部署:分兵三路,虚虚实实。又命工匠赶制草人、旌旗,布下疑阵。
三日后,大战起。燕卿亲率轻骑诱敌,且战且退,将突厥主力引入山谷。号炮响处,伏兵四起,火箭如雨。
但突厥可汗狡诈,留了一支精兵在外接应。眼看伏兵将成,外围敌军突至,唐军反被包围。
危急关头,燕卿登高望见突厥王旗所在,心生一计。
“取我弓来。”
那是一张三石强弓,燕卿重伤后本无力开弓。此刻他深吸口气,挽弓如满月,一箭破空,竟穿过百丈距离,射断旗杆!
王旗倒下,突厥军大乱。唐军乘势冲杀,大获全胜。
战后清点,燕卿旧伤崩裂,呕血不止。军医抢救三日,方脱险。
八、真色
凯旋之日,长安万人空巷。
圣人在麟德殿设宴,封赏功臣。燕卿授云麾将军,杜确擢为兵部主事。
宴至半酣,圣人忽问:“燕卿,你那幅画,可带来了?”
燕卿奉上原画。圣人观之良久,叹道:“绘素见颜色…朕今日方解其意。这素绢之上,原藏着一个忠魂,一片丹心。”
他命悬画于凌烟阁,与开国功臣像并列。
是夜,燕卿独上凌烟阁,对画静立。杜确寻来,见他眼中含泪。
“将军…”
“莫称将军。”燕卿微笑,“战事毕,我当辞官。”
“为何?”
“我本为兄申冤,今愿已了。”燕卿望向北方,“三万将士的冤屈已雪,王元佑一党尽诛。余生,我只想将兄长的兵法心得整理成书,传于后世。”
杜确肃然:“学生愿助将军。”
“不,你有你的路。”燕卿从怀中取出那对玉珏,合而为一,放在杜确手中,“这玉,赠你。望你秉持忠直,莫负此生。”
月华满阁,画上山水在月光中仿佛活了过来。那山是边关的山,水是故乡的水,云是烽烟散尽后,太平岁月的云。
尾声
三年后,陇右。
一处草庐中,燕卿正伏案著书。忽然童子来报:“先生,有客至。”
来者是杜确,已升任陇右道监察御史。他风尘仆仆,却满面红光。
“先生,你看谁来了?”
门外走进一位老者,竟是李靖之。他致仕后游历天下,特来相见。
三人对坐饮茶,说起往事,不胜唏嘘。
李靖之道:“你那幅画,如今是兵部至宝。阎公临摹多本,分发诸将研习。”
燕卿却道:“画是死物,用兵之妙,存乎一心。”
“是了。”李靖之捋须微笑,“当年你假扮女子,可是连老夫都瞒过了。那等神态举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