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雪记》(2/6)
匣中无珍宝,唯有一卷帛书,上书八字:铅华洗尽铁门开
雪洁之时故人来
陆生正欲细看,忽觉天旋地转,再睁眼时,仍在桃林之中。澄观立于身前,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卷古旧帛书,正是幻境所见之物。
“大、大师…”陆生颤声问道,“方才所见…”
“是你陆家三代因果。”澄观展开帛书,但见八字之下,另有数行小字,墨色如新:
天宝十四载,陆文远(即老臣)预知安史之乱,苦谏不纳,乃铸铅钥九枚,分藏九州。铅钥聚,可开骊山秘库,库中所藏,非金非玉,乃开元盛世之典章制度、百家精要。欲使后世乱平之后,可据此重建文明,不使道统断绝。
陆公嘱:铅钥须以“铁心人”之血激活。铁心人者,历三劫而不改其志,经九难而不移其心者也。陆氏子孙,当有其一。
陆生读罢,冷汗涔涔:“大师是说…晚生便是那‘铁心人’?”
“三试不第而不堕其志,见世道艰难而不改初心,此非铁心而何?”澄观将帛书交予陆生,“铅雪谷之名,实为‘铅穴’谐音。谷中桃李之下,藏有第一枚铅钥。老衲守此六十载,今日终于等到你来。”
第三回千叶成雪
澄观引陆生至寺后古井边,指井道:“铅钥在井底,然取之需过三关。”
“何谓三关?”
“一曰‘见性关’。”澄观取一铅块置于陆生手中,“铅有何用?”
陆生思索片刻,答道:“铅可制印,印可传文;铅可造字,字可载道。其用不在刚强,而在承传。”
澄观点头,又取一铁块:“铁有何用?”
“铁可铸剑,剑可卫道;铁可造犁,犁可养民。其用不在杀戮,而在守护。”
澄观微笑,将铅铁相击。但见铅块之上,留下深深凹痕;铁块表面,亦沾染铅灰。
“铅能蚀铁,因以至柔克至刚;铁能容铅,因有虚怀纳万物。”澄观道,“这第一关,你过了。”
“二曰‘破妄关’。”澄观以帚扫开井边落叶,露出一面铜镜,“看镜中何人?”
陆生俯身观镜,却见镜中映出的不是自己,而是幻境中那位先祖陆文远。陆文远口唇微动,似在言语。陆生凝神细听,竟有声音自心底升起:
“后世子孙,取铅钥非为私利,乃为天下。你若心存功名之念,铅钥见血则化;你若怀济世之心,铅钥遇血则开。慎之!慎之!”
陆生整衣正冠,对镜三拜:“子孙文瑾,愿承先人之志,开库传道,不谋私利。如违此誓,天地共戮!”
话音方落,铜镜骤然碎裂,井中传来隆隆之声。
“三曰‘舍得关’。”澄观凝视陆生,“欲取铅钥,需舍一物。”
“何物?”
“你最珍爱之物。”
陆生默然,抚腰间青玉。此玉乃先祖遗物,陆氏传承之证。然思索良久,他毅然解下玉佩,双手奉与澄观:“玉可舍,志不可夺。”
澄观却不接玉,反问道:“你可知此玉真意?”
陆生茫然。
“玉者,国之重器也。玄宗赐玉于陆公,非为赏其才,乃托以重器。”澄观缓缓道,“陆公临终还玉于帝,是明‘器可托人,道须自立’之理。今你舍玉,是悟是迷?”
陆生如遭雷击,呆立当场。忽而仰天长笑:“我明白了!最珍爱之物,非此玉,乃‘舍身传道’之志。先祖舍得性命,我何惜一玉?然志不可舍,舍志如舍命,命舍则万事休矣!”
澄观抚掌大笑:“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