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翮渊录》(3/4)
》。“陛下!韩霄将军是冤枉的!”宋晦伏地泣奏,“臣观星象,将星未移;臣查人事,韩将军密奏匈奴得汉匠制箭之事,奏折被人中途截留!那所谓的通敌书信,笔迹虽像,但‘霄’字写法与将军平日有毫厘之差...”
皇帝不急不缓,为画中凤凰点睛。“宋爱卿,你观星多年,可知朕最厌何种天象?”
“臣...不知。”
“朕厌‘荧惑守心’。”皇帝搁笔,“因为那意味着,天子失德,将失其位。李翮手握重兵,西征未请圣旨;韩霄密奏,绕过三省直达天听。你说,这是何意?”
宋晦如坠冰窟。
“飞禽奋翮于霄中,无不坠于渊波。”皇帝轻抚画纸,“这‘渊’,从来不是太液池,不是护城河,而是...人心之渊,权力之渊。”
“所以李翮将军...”
“雪崩是真,但若没有向导故意引错路,三万精锐何至全军覆没?”皇帝笑容渐冷,“至于韩霄,他太聪明了,聪明到发现不该发现的事。”
宋晦浑身颤抖:“那制箭的汉人...”
“是朕的弟弟,靖王。”皇帝转身,眼神如渊,“他用精铁换匈奴良马,壮大私军,意图逼宫。韩霄查到他,他便伪造书信,反咬一口。你说,朕该信谁?”
“陛下既知真相,为何还要...”
“因为靖王答应,只要韩霄死,他就交出兵权,永镇南海。”皇帝负手而立,“用一个将军,换江山稳固,值得。”
窗外忽传钟声,午时三刻。
宋晦跌坐在地,想起那盲眼相士的话:“奈何以龙求凤,以渊待翮?”原来这“渊”,从来不在别处,就在这九重宫阙之中。
八、逆翮
法场设在朱雀门外。
韩霄卸去枷锁,跪于刑台。监斩官竟是靖王。
“韩将军,可有遗言?”靖王把玩着令箭。
韩霄抬头:“末将只有一问:那制箭的工匠,王爷将他们安置何处了?”
靖王笑容一僵。
“匈奴不善冶铁,所制箭矢,三月必锈。但末将查验过,他们用的箭,半年不腐。”韩霄声音不大,却传遍全场,“那是因为,有人在箭镞上涂了秘制油膏——此油产自岭南,专供王府。”
百姓哗然。
靖王色变,急掷令箭:“斩!”
刀光落下瞬间,韩霄突然暴起——他袖中暗藏寸铁,已磨多日。并非为逃生,只为扑向靖王,扯开其外袍。
内衫胸口处,赫然绣着一只金翅大鹏,展翼凌天。
“飞禽奋翮...”韩霄大笑,血染刑台,“原来你才是那只...欲夺凌霄的...禽...”
话未说完,身首分离。
靖王惊魂未定,忽听马蹄声如雷。抬头望去,皇帝亲率禁军,已将法场团团围住。
“王弟,”皇帝马鞭直指,“这金鹏绣纹,可是僭越?”
原来一切皆是局。皇帝早知靖王谋反,故意纵容,待其暴露,一举擒获。韩霄之死,不仅是交换,更是诱饵——诱那真正的“飞禽”,振翅出巢。
靖王面如死灰,跪地求饶。
皇帝却看向韩霄尸首,轻叹:“将军,朕欠你一个公道。但为江山计...不得不尔。”
宋晦在人群中目睹一切,忽然明白:在这权力之渊上,每个人都是飞禽,每个人都想奋翮凌霄。可最终,无论帝王将相,忠奸贤愚,都逃不过坠落之命。
区别只在于,有的坠于青史,有的坠于唾骂,有的...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