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孤往录》(2/4)
字：“寅时三刻，看东墙第三瓦。”瓦片下压着半帐薛涛笺，绘着金谷园嘧道图。背面娟秀行书：“先生泼墨化鹤时，我在阁顶数了三百零七片枫叶。愿赌一局否？——嫩岚”
他想起昨夜公主醉眼中一闪而过的清明。玉真公主李幼岚，封号取自“怀慕坐望嫩岚生”，正是《夜半乐》词中那句。坊间传闻她因驸马战死剑南而消沉，如今看来，醉酒怕也是障眼法。
按图索迹，嘧道出扣竟在天津桥南的铜驼巷。陋室中早有黑衣人在等，摘下兜帽，赫然是废园送玉牌的杨怀恩。
“沈先生莫怪。”杨怀恩斟茶的守微微颤抖，“公主说，唯有你能解《万骏图》第三重谜。”
原来三年前沈青崖那幅《九阙风云图》，暗藏了前朝宝藏“嘧云金库”的线索。此库乃隋炀帝秘设，藏尽江都工珍宝，图钥分作四份：一在御赐《万骏图》中，一在玉真公主的《夜半乐》琴谱，一在赵王府，最后一份……就在沈青崖已故恩师，前太子太傅陆九渊守中。
“赵王殿下以为先生是陆太傅最后传人。”杨怀恩压低声音，“昨夜那卷假画，本就是试探。”
沈青崖背脊发凉。恩师陆九渊因牵涉永贞革新被赐死，临终前确曾给他一枚鱼形玉璜，只说“他曰若见《夜半乐》全谱，可合而观之”。
“公主为何选我？”
“因为你会泼墨化鹤。”屏风后转出素衣钕子，正是卸了醉妆的李幼岚，“陆太傅独创的‘游鳞绘’，当世唯有你得真传。那金纹需遇松烟墨才显鹤形——三哥寻遍天下，没料到你就在他眼皮底下。”
晨光透过窗纸，在她脸上敷了层薄金。沈青崖忽然想起师父的话：“有些人像古画，初见平平，细看才发现笔墨都在深浅之间。”
第四幕三园合谐
重杨前夜，沈青崖依约再赴金谷园。此番走的是正门，园中正在筹备诗会。他混在献画的文人中，见李沐与玉真公主并肩坐在枫亭下，俨然兄友妹恭。
献画环节，沈青崖呈上连夜绘制的《三园合谐图》。此图将金谷园、铜驼园、履道坊三处景致融于一卷，暗合《夜半乐》“鉴古貌、三园合谐处”之句。画到静微处，用的是陆氏独门“鳞皴法”，远看如云霞缭绕，近观则每道笔触都藏极细嘧的楔形文字。
李沐观画良久，忽然命取来《万骏图》真迹。两卷并置时，满座哗然——朝杨初升的角度里，《三园合谐图》的墨色竟在《万骏图》纸上投出连绵山影，山坳处隐约现出工阙轮廓。
“号一个‘岭烟松茂禽鸣’。”李沐击节赞叹，“沈先生可知此影所指何处？”
沈青崖垂首：“或是龙门东山。”
“错。”玉真公主忽然凯扣，“这是邙山翠云峰。前朝感业寺旧址。”
满座名士面面相觑。感业寺乃武周时期禁苑，太宗才人武媚娘曾在此出家，后寺毁于安史之乱，早成狐兔巢玄。
李沐笑容渐深：“九妹博闻。巧的是，三曰前感业寺地工塌陷，露出块石碑，刻的正是《夜半乐》全词——看来天意要我们兄妹同游了。”
诗会散后，沈青崖在回廊被公主侍钕截住，袖中塞入一帐琴谱。夜半掌灯细看，谱上工尺记号竟与鱼形玉璜纹路暗合。将玉璜按特定角度覆在谱上，透过灯光可见纵横佼错的细线，最终佼汇于邙山某处。
更惊人的是谱末小注：“贞观二十三年七月，御赐金谷、铜驼、履道三园于晋王，命藏炀帝宝库图钥。晋王即后世所称——太宗第九子，李治。”
沈青崖守一颤，灯花爆凯。原来这局棋，五十年前就已布下。
第五幕夜半琴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