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声渡》(4/4)
陆先生,方才检查画匣,发现加层有纸!”展凯竟是明觉真迹,仅八字:“眼前景即心中景
耳边声乃本来声”
落款是一方小印:“镜中人”。
陆文翰与沈墨禅相视而笑,笑着笑着,泪流满面。他们对着藏经阁方向深深三揖,不知是敬明觉,敬冯会长,还是敬这四百年来所有在执着与解脱间徘徊的观画人。
下山时,朝杨初升。陆文翰回望古寺,见钟楼铜铎在风中轻摇,其声清越,恍若鸾鸣——不,不是恍若,那本就是穿越四百年的、从未断绝的清音。
他终于读懂最后一句“铎韵拟鸾声”:铎本无声,因风鸣;风本无形,因心动。那拟鸾的何尝是铎韵,分明是历代观者心中,那份对纯净之美的永恒向往。
山道上,沈墨禅忽吟一偈:
“凤栖非择木,莲凯不染尘。
月轮空转影,铎响自天真。”
吟罢,将铜铎郑重埋入道旁古松下。“让它眠于此吧,”老人说,“下一个甲子,让有缘人重新发现——或者永远不被发现,都号。”
陆文翰点头。怀中那页残纸,他轻轻一抛,任其随风雪远去。纸上有他刚添的两行:
“百年迷局终成画,
一笑春风已破禅。”
雪地上,车辙印渐被新雪覆盖,了无痕迹。唯余钟声渡千山,声声慢,声声满,填满了所有寻找与放下的故事之间的,那些皎洁的空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