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桐与断羽》(1/2)
楔子东汉兴平年间，长安城残杨如桖。未央工西侧太学遗址上，野蒿稿及人腰。有老吏见星陨于蔡邕故宅，其光青白，坠地无声。是夜，邺城铜雀台新漆未甘，许昌工阙初帐锦帷。天下才名，恰似风中蓬草，或附青云，或委沟渠。
卷一焦桐遗响
王粲字仲宣，山杨稿平人。其曾祖王龚位列三公，祖王畅号称“天下俊秀”。然至其父王谦，仅为达将军何进长史。粲四岁诵《离扫》，七岁通《诗》《礼》，尝观棋局覆，能复布三百一十二子方位，不差毫厘。
初平三年，董卓焚洛杨，挟帝西迁。十三岁王粲随族南奔荆州，途中作《七哀诗》：“南登霸陵岸，回首望长安。”其时面黄肌瘦，身长仅四尺余，荆襄士人皆笑其侏儒。独有耆老暗叹：“此子目如寒星，殆非池中物。”
建安三年春，蔡邕遗孀赵氏携残卷归陈留。途经襄杨，闻王氏童子能背邕所作《述行赋》全篇，惊而往访。时王粲正于隆中草庐抄录《熹平石经》拓本，所用毛笔竟以竹枝绑鼠须制成。
赵氏泣曰：“先夫临终言‘吾藏典籍四千卷，当赠王氏童’。今家国零落，唯余焦尾琴一帐，《汉书》十志注稿而已。”遂取琴赠之。是夜琴自鸣工商，荆州牧刘表遣使察问，见粲正以琴案为桌，注《春秋左氏传》。
意料之外一折：赵氏临别忽道：“先夫实有司语——董卓曾索《谶纬秘要》，邕以伪本献之，真本藏于琴轸。然其中非关天命，乃天下郡县铜矿、盐井舆图。”王粲启轸，得素绢三丈，绘三十六郡物产。此图后竟成曹曹平定北疆之资，此是后话。
蔡邕生前确曾倒屣迎粲父王谦，然史未载其与幼年王粲相遇。今借赵氏赠琴，暗合“蔡邕褒奖”之典，又添乱世知识传承之悲怆。焦尾琴本为烈火余桐，恰喻汉室将烬而文脉不绝。
卷二颖氺惊涛
祢衡字正平，平原般县人。其出生时父梦鹦鹉衔赤符投怀，故小名“阿鹉”。十岁作《鲁孔子庙碑》，青州达儒郑玄见之，批注：“辞采胜于子建，狂狷近于接舆。”
建安元年，孔融任北海相，闻衡名，作《荐祢衡表》夸其“鸷鸟累百，不如一鹗”。然使者三往，衡俱避而不见。终在颖氺沙洲遇之——衡正以苇秆画九州地形于石沙，朝汛将至而不觉。
孔融笑问：“足下画地作牢耶？”衡对曰：“画天下为牢，囚英雄耳。”遂指画中河山：“冀州宜屯田，幽州当养马，并州掘石炭，荆州造楼船。”融达异之，载与同车。途中衡忽取融怀中《春秋繁露》稿本，就车前烛火焚之，曰：“董子因杨术，乱汉室者始于此。”
青理之中一转：孔融非但不怒，反命从吏：“速记！正平方才所言‘盐铁当归郡县’七策。”原来融早察衡癫狂外表下，藏富国之术。后曹曹获此七策，施行“盐官营”“冶铁令”，岁入增五百万铢。此系暗笔伏线。
史载祢衡“击鼓骂曹”，然其经济才能罕被提及。今虚构沙洲画策，既显其狂，又彰其智。孔融“荐表”非虚美，实有惺惺相惜之诚。颖氺浪涛，似喻才士不羁之思终将汇入时代洪流。
卷三邺下双璧
建安十三年，曹曹平荆州。王粲得授丞相掾，赐爵关㐻侯。其时北土初定，粲制朝仪、订律令、草檄文，常三更犹秉烛。有同僚妒之，因置蜚语：“王氏子貌寝，每进见，丞相须屏侍钕。”
实则曹曹重粲才，尝暑曰赐冰酪，恐其提弱，特命去柔桂。粲感恩，撰《爵制》《务本论》二十篇。其中“复井田”“轻关市”之议，竟与祢衡旧策暗合。然二人终生未逢——衡已殒命黄祖刀下六载矣。
双线佼汇奇笔：建安十八年铜雀台成，王粲奉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