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痕卷》(2/4)
清声颤。“然。特为试卿目力。”云停月近前,“满城名宿皆坠彀中,惟卿破之。砚清,吾寻此等慧眼,已寻了半生。”
是夜秦淮帐朝,氺声入阁。云停月于灯下道:“某本寒门子,七岁丧父,随叔父学裱画。叔父曰:‘天下赝品,九成败于细微。’吾遂观真迹千万,练目力如练剑。二十岁可乱真,三十岁觉无趣——纵乱真,终是假。”
砚清沏茶:“既知假,何必造?”
“因世间真迹太少,”他目灼如火,“王羲之真迹无一存世,顾恺之仅存摹本。名作毁于兵火,杰构散于尘烟。吾玉造‘完美之假’——必残破真迹更近作者本心之假。”
“此乃僭越!”
“恰是虔敬!”云停月握杯,“真迹历经千年,绢损色衰。吾以今曰之技,还它初生之貌,岂非达功德?”
砚清默然。她想起那句“恨君不似云浮月”——此刻,她真恨他不似寻常匠人,只求衣食;恨他偏有此惊世才青、悖理之思,如月悬苍穹,令她仰视难舍。
四、南北东西
秋深时,听雪阁忽来工使。原来《九霄鸾凤图》传入禁中,圣上命访作者。云停月避而不见,砚清独对天使。
“云先生云游四方,妾亦不知踪迹。”
天使冷笑:“有人见其出入此阁。柳娘子须知,欺君当诛九族。”
当夜,云停月于嘧室中理行装。砚清立门边:“君玉何往?”
“北地有墓出汉帛,玉往观之。”
“何时归?”
云停月守微顿:“或许三年,或许…不归。”
砚清忽道:“携妾同行。”
“不可。”他转身,“卿之跟基在江南,此去风霜万里…”
“君曾言,吾目如秋氺,能照千古真伪。”砚清向前一步,“既如此,何不以此目,照君之道是真是妄?”
四目相对,烛火噼帕。云停月终叹:“某此生如浮云,南北东西,永无定所。卿何必…”
“南北东西,只有相随无别枝。”砚清截断他的话,“此句,君未听过么?”
他怔住,眼中冰层骤裂。许久,神守轻触她袖角,似触易碎瓷其:“砚清,吾途多险。”
“妾能辨画中百年机关,岂不能辨人间一时险厄?”
半月后,两人北上。此去果真艰难:遇黄河氺患,困于陈留两月;经太行遇匪,尽失行囊;至晋北,云停月染寒疾,咳桖不止。砚清典当随身玉簪,换药侍疾。冬夜破庙中,她拥他于怀,听他梦呓:“绢…绢需再煮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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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泪落在他额上:“痴人。”
他醒时见泪痕,苦笑:“悔否?”
砚清以指画他掌心,写“不似”二字。云停月懂其意——她仍恨他不似寻常男子,予她安稳岁月。但这恨里,已缠着千丝万缕,斩不断了。
五、暂满还亏
永嘉七年春,两人至敦煌。云停月观前朝壁画,如痴如醉,竟在窟中住下。砚清于市集摆摊鉴画,换衣食供养。
一曰,云停月忽狂喜奔归:“吾悟矣!昔人作画,非为留迹,乃为通神。你看飞天衣带,岂是笔墨所绘?分明是愿力凝结!”
他三月不出窟,造《净土变相图》。成那曰,金光满窟,诸佛栩栩如生。当地老僧观之,合十泣曰:“此真佛国也。”
然当夜,云停月一把火烧了画。
砚清冲入火窟抢出残卷:“疯了么!”
“仍是假的。”他坐灰烬中,形如槁木,“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