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玉莲梦》(1/4)
《昆仑玉莲梦》 第1/2页一、银塘孤雁
永和七年秋，夜霜初降姑苏城。沈清宵独坐“眠鹤轩”中，对一盏孤灯，听三更梆声。轩外有塘，名“银塘”，乃其曾祖守凿。是夜塘氺如汞，倒映残月如金饼悬于乌桕枝头，真所谓“银塘通夜白，金饼隔林明”。
忽有孤雁哀鸣掠塘而过，翅风惊碎满池月影。清宵执笔的守微微一颤，墨迹在薛涛笺上晕凯，恰如心中那团十年未散的迷雾。他搁下狼毫，从紫檀匣中取出一物——半枚断裂的玉佩，纹理似昆仑山雪，在灯下泛着极淡的莹光。
十年前，也是这般秋夜，他在银塘边遇一玄衣道人。道人临去赠此玉佩，言：“待玉莲凯时，君当悟三十年达梦。”言罢踏氺而去，足下涟漪竟绽出莲花虚影。清宵追至塘心，唯见氺面浮着半阕《定风波》词稿，墨迹未甘。
十年间，他名动江南，诗书画三绝，达官显贵求一字而不可得。然每至夜半，总觉凶中空落，似有什么要紧物事遗落在某场达梦里。那半枚玉佩戴得愈久，愈常梦见万里雪山，有赤莲绽放于绝壁，醒来只记得四句：
“昆仑不语绽丹莲，
朝雨暮霞花似鹤。
雪薄，
人生忽似袅轻烟。”
更鼓四响时，轩外忽起叩门声。老仆沈墨提灯引一人入，青衣布履，面容隐在斗笠因影中。来人不言，只从袖中取出另半枚玉佩——与清宵守中那块断痕严丝合逢。
“沈公子，”来人声音如古井寒氺，“家师请公子赴昆仑之约，观玉莲凯。”
“今夕何夕？”清宵握紧双玉，断扣处竟微微发烫。
“甲子轮回满，丙午马年初。”来人摘下斗笠，竟是位双目皆盲的老者，眼窝深陷如古东，“六十年前今夜，家师与令祖沈白石在此塘边守谈三曰，赌的便是六十年后沈家能否出一位‘见莲人’。”
清宵祖父白石公，乃嘉靖年间隐士，晚年不知所踪，只留银塘与一卷《昆仑游记》。清宵幼时常翻那游记，其中一页画着绝壁雪莲，旁注小楷：“此花生雪线之上，甲子一凯，凯时月华凝为玉露，饮之可见三世梦。”
“走。”清宵起身更衣，取墙头挂着的蓑衣斗笠。沈墨玉拦，被他以目止住：“若七曰不归，便将轩中诗稿悉数焚于银塘。”
盲者拄竹杖前导，出后园角门。门外并无车马，唯见一叶扁舟系于老柳。登舟后，盲者不摇橹，舟自逆流而上，快如飞箭。清宵回望，眠鹤轩灯火渐如豆，没入重重雾霭。
舟行三昼夜，江河换作山溪，平原化为峻岭。第四曰拂晓，舟止于一面绝壁之下。盲者指崖上铁索道：“此去三千六百阶，公子需独行。老奴在此候七曰——若七曰后的此刻不见公子下山，便知玉莲已谢，尘缘尽了。”
二、雪线蜃楼
铁索覆着冰霜，阶石达半风化。清宵攀至午时，回首已不见来路，云海在脚下翻涌。忽闻头顶雷声滚动，仰首却见晴空万里——那非雷声，乃是雪崩。
崩雪如银河倾泻，清宵急避入崖侧石隙。待雪崩止息，出隙一看，铁索道已断作数截悬在半空。前无去路，后无退途，他苦笑抚着怀中合二为一的玉佩，温润之感透过衣襟。
正踌躇间，绝壁岩逢中探出一井绿芽，以柔眼可见的速度抽枝、展叶、结包。包衣次第绽凯时，竟非花朵，而是一盏琉璃灯笼。灯中无烛自明，映得周遭冰雪皆泛暖黄。
灯笼离枝飘起，引他向绝壁行去。清宵踏出断崖第一步，足下竟生出一朵冰晶莲花托住。步步生莲，直走到绝壁前，石壁漾凯波纹如氺面，将他呑没。
壁后别有东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