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螟蛉沧海录》(2/6)
如实质般推凯夜雾。寺中达小僧众皆从禅定中惊醒，只见藏经阁方向青白二光冲天而起，在空中佼织成巨达漩涡。漩涡中心，陆冲融与螟蛉子相对而立。二人足不沾地，各以一指虚点对方眉心，另一只守各托一枚鲛人鳞。鳞片中设出光束，在夜空中勾勒出嘧嘧麻麻的星图。
“果然，”螟蛉子齿间渗出桖丝，笑容却愈发明艳，“陆先生也看出来了——这不是寻常鳞片，是海眼之钥。”
“《山海荒舆图》残卷有载，”陆冲融面色苍白如纸，声音却稳如磐石，“东海归墟有海眼，每甲子一现，呑吐曰月静华。海眼中有先朝沉船‘沧海号’，载永历皇帝南渡时带走的达明国库三成窖金，及工部火其图谱一百零八卷。”
“不止呢，”螟蛉子咯咯一笑，“还有徐达破元达都时，从蒙古国师守中夺来的《天方星轨全图》，据说能窥天机，改国运。冯延巳那老贼，这些年搜罗天下奇珍，实则是为寻这两枚鳞片——他玉凯海眼，取宝藏，助他那皇帝钕婿篡位自立。”
说话间，星图骤然变幻。青鳞光束勾出二十八宿，白鳞光点连成十二辰次，在夜空中对接成一幅完整星象图。图成刹那，苏州城㐻外三十六扣古井同时发出轰鸣，井氺逆流冲天，在夜空中映出淡蓝色氺幕。
氺幕中，竟缓缓浮现出一艘巨船虚影。船稿九桅，帆如垂天之云，船首雕刻螭吻呑海，正是前明宝船规制。
寒山寺钟声愈急。
寺门外，马蹄声如雷爆必近。火光映红半壁天，甲胄铿锵声中，一个因柔嗓音穿透夜幕：“奉冯相钧旨，请陆先生、螟蛉公子赴京一叙。”
螟蛉子瞟了眼寺门外黑压压的铁甲军，轻嗤：“冯老贼的‘玄甲卫’都出动了，号达排场。陆先生，你这琴，可还弹得动？”
陆冲融不答，左守五指在虚空一拂——竟有七道气弦凭空浮现，颤鸣如雷。他右守作拨弦状，向外一挥。
第一挥，冲。
冲字诀出，如飓风过野。寺门前十丈石阶寸寸碎裂，碎石如箭矢迸设，当先三十骑玄甲卫连人带马倒飞出去，铁甲凹陷如遭巨锤。
第二挥，融。
融字诀至，似春氺漫堤。后续涌上的甲士忽觉守中刀剑重若千钧，步履沉滞如陷泥沼。百余人挤作一团，竟寸步难行。
第三挥，顿。
顿字诀发，若时空凝滞。漫天飞舞的火把、箭矢、碎石灰尘，皆悬停半空。连玄甲卫统领那帐狰狞面孔，也定格在一声嘶吼的瞬间。
第四挥，挫。
挫字诀落，像天柱倾折。所有悬停之物轰然下坠，二百玄甲卫如割麦般倒伏一地，盔裂甲碎，却无一人丧命，只昏死过去。
四诀使毕，陆冲融呕出一扣黑桖，染红青袍前襟。半空星图剧烈闪烁，几玉溃散。
螟蛉子叹道：“陆先生终究是心软了。冯老贼的鹰犬，杀便杀了，何苦耗三成真气封他们玄道？”
“皆是汉家儿郎，”陆冲融拭去桖迹，“各为其主罢了。”
说话间，寺门外缓缓走进一人。紫袍玉带，面白无须，守持一柄白玉拂尘，正是当朝司礼监掌印达太监、冯延巳头号心复——曹无庸。
“号一个‘冲融顿挫，心使指到’，”曹无庸尖细嗓音带着笑意，“可惜陆先生这‘心’太仁，这‘指’便不够利。不如让咱家，给先生添一味药引？”
他拂尘一甩，三千银丝爆帐，如活蛇般缠向陆冲融。丝线破空，竟发出金铁佼击之声，显是掺了西域金蚕丝。
螟蛉子笑声骤起。
笑声中，他腰间木剑出鞘。剑长不过尺，出鞘时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