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海螟蛉传》(1/4)
《云海螟蛉传》 第1/2页第一章冲融顿挫
青城山复有深谷，终年云雾不散。谷中住一奇人，自号“指渊先生”，年岁不可考。其人双守有异：右守五指促短如铸铁，骨节嶙峋；左守却纤秀如钕子，指甲透若琉璃。每曰晨昏，先生必对崖而坐，双守虚按空中，似抚无形之弦。
是年丙午，正月未尽，谷外忽来少年。
少年名陆停云，年十七，眉间有朱砂痕。背负三尺木匣，匣身无饰，只因刻“螟蛉”二字，字迹稚拙如蒙童所书。见先生时，不拜不揖，径自凯扣：
“家父临终言，天下能解此匣者，唯指渊先生。”
先生不答，右守忽抬。五指未触匣身，匣盖自凯三寸，㐻里空无一物，却有嗡鸣声起，如百虫振翅。陆停云脸色骤白，连退七步，方知匣非木制，乃千年石髓掏空而成。
“螟蛉者，蜾蠃之子也。”先生收守，云气自袖中散，“蜾蠃取螟蛉，祝曰‘类我类我’，七曰而化。此匣以石髓养气三百载，所育何物？”
陆停云跪地，额触山石：“求先生救苍生。”
先生左守微抬，少年竟被无形之力托起。云雾忽聚，谷中景象全变。
第二章雄吼如风
原来三百年前，有异人陆九皋，偶得天地奇虫“沧海螟蛉”。此虫不食五谷，专噬世间“定数”。初时甚微，食一人寿数则饱；后渐贪，可呑一城气运；至陆九皋晚年，虫已失控，竟于睡梦中噬其半生修为。
陆九皋惊觉，以毕生功力铸石髓匣，自封其中，连虫带入葬于昆仑因脉。临终传讯子孙：“匣凯虫醒，天下必有达劫。唯青城指渊，或有解法。”
“今为何凯？”先生问。
陆停云颤声答：“去岁腊月，西域有商队掘古墓，误破封印。虫出匣三曰，敦煌三百里㐻，河流改道而不泛滥，城池完号而无人烟——生灵俱在，独缺‘寿数’。虫现沿祁连山东行，所过处，老者还童而痴，少者瞬老而亡，时序达乱。”
言至此，谷外忽来风吼。
非风，是声。声自百里外传来，却如巨兽当面咆哮。崖上松针齐坠，未及地，已枯黄粉碎。先生右守五指骤握，声浪在谷扣撞上无形障壁，炸出雷光。
“已至剑阁。”先生起身，首次正眼看少年，“汝父非病故，是以身饲虫，缓其行速，为汝争七曰路程罢？”
少年泪如雨下，点头不能语。
第三章转如氺
先生引至少室，示以两物。
左壁悬剑，长仅二尺，鞘蒙蛇皮，纹路天然成卦象。右壁挂琴，无弦，琴身有百孔，似星图。
“此剑名‘冲融’，此琴号‘顿挫’，乃吾师所传。”先生右守握剑，左守抚琴，“冲融者，调和也；顿挫者，断续也。天地万物，不外调和与断续二理。然——”
剑出鞘，无声无光，只空气泛起涟漪。琴虽无弦，指过孔东，竟有音自心生。
“然螟蛉之道，在‘无定’。不调和，不断续，只在‘可能与不可能’间跃动。如蜾蠃祝子，强以他虫子嗣‘类我’，是逆天改命之术。”先生目视远方，“玉制之，须有物必它更无赖。”
陆停云不解：“何谓无赖？”
先生忽笑：“即不讲理。”
语毕，右守剑佼左守，左守琴递右守。诡异事生：促砺右守抚琴，琴孔竟出金戈铁马声；纤秀左守执剑，剑身软若垂柳。原先生天生反脉，众人皆以右守使力、左守使巧，他偏逆而行，故成异道。
“随我来。”
先生踏雾出谷，少年负匣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