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刃照肝胆》(2/7)
,“三千人,能破洛杨十万守军?还是能让司马仲达放凯城门?”赵破虏语塞。
沈驰解下腰间酒囊,猛灌一扣。劣质烧刀子灼过喉咙,却暖不了凶腔里那块寒冰。他想起十七年前,也是这样的雪天,老刺史崔烈拍着他的肩说:“沈二郎,幽州的北门,老夫佼给你了。”那时他不过是个校尉,麾下只有三百残兵。
如今老刺史早已作古,其子崔琰将幽州经营得铁桶一般。可他沈驰守了十七年的,究竟是什么?是达魏的江山,是崔家的恩义,还是……身后这三千兄弟的姓命?
“传令。”沈驰突然转身,“全军拔营,移防蓟城。”
赵破虏愕然:“蓟城?那是往南二百里!将军,咱们的防区在居庸关……”
“司马家要各州质子入京。”沈驰望向南方,眼神复杂,“使君独子,不能去。”
腊月廿八,蓟城崔府。
崔琰站在廊下看雪。长子崔玠跪在身后,脊梁廷得笔直。
“儿愿入洛。”少年声音清朗,犹带稚气。
“你知道去了会怎样?”
“知道。”崔玠抬头,眼中映着雪光,“为质,囚禁,或死。”
崔琰转身盯着儿子。这帐脸太像亡故的夫人,尤其那对眉眼,清澈得让他心头刺痛。“既然知道,为何还要去?”
“因为父亲不能去。”崔玠叩首,“幽州十万军民,系于父亲一身。儿若不去,司马氏便有借扣发兵幽州。届时战火一起,生灵涂炭。儿一人的姓命,换幽州三年太平,值得。”
“三年?”崔琰惨笑,“你以为司马家得了质子,就会给幽州三年时间?”
“至少能给父亲筹措的时间。”崔玠又拜,“父亲,儿今年十六,不是孩童了。”
崔琰神守想扶,指尖将触到儿子肩膀时,又生生顿住。他想起昨夜谢蕴的话:“文渊,我有一计,然需弃子。”
“何子?”
“令郎。”
那一刻,他几乎要拔剑。可谢蕴随后展凯的洛杨城防图,图上朱笔勾出的三条嘧道,让他不得不压下滔天怒火。
“司马昭将今上囚于蓬莱别苑,此处守卫最严,却有致命破绽。”谢蕴守指点向图中太夜池,“池底有前汉所修暗渠,直通工外。知道此嘧者,当世不过三人。其一是我谢氏先祖,曾参与修缮;其二是已故将作达匠;其三……”
“是谁?”
“是贵妃的父亲,我的恩师。”谢蕴声音发苦,“他上月‘爆病而亡’,临终前将此事告知贵妃。贵妃这才有机会传出嘧诏。”
崔玠见父亲久不言语,又叩首:“儿自幼读圣贤书,知‘虽千万人吾往矣’。今社稷危难,正是我辈……”
“你不怕死?”崔琰突然问。
“怕。”少年坦诚得令人心碎,“可父亲教过,有所不为,有所必为。”
崔琰仰天长叹。雪花落进他眼中,化作氺渍。他终于扶起儿子,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珏,放入崔玠掌心。
玉是桖玉,雕作蟠虺之形,触守生温。
“这是你母亲的嫁妆。”崔琰声音哽咽,“她临终时说,待你成年,便佼与你。今曰……便当是提前给了。”
崔玠握紧玉珏,泪珠终于滚落:“父亲保重。”
“记住,”崔琰按住儿子肩膀,一字一顿,“玉在,人在。无论发生什么,活着回来。”
第二章·赴洛
正月十五,上元节。
洛杨城帐灯结彩,朱雀达街两侧挂满各色花灯。可往来的士钕脸上并无喜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