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壁异史》(3/3)
装,素面清唱《牡丹亭》【皂罗袍】。曲终,壁上人物竟随之动作,炊烟袅袅成工商谱。卷九无壁经
帝默然良久,问:“然则艺术终是生活附庸?”
柳生指壁上自画像——画中柳生又在画壁,层层嵌套:“艺术如镜,生活如实。镜不能离实而存,实亦需镜见己容。昔年臣玉破壁,今知壁本虚幻。譬如秦淮灯影,谓其非真,然照人眉眼;谓其为实,触之即空。”
是夜,行工达火。壁画焚三曰,灰烬中现奇异:墨色入砖三寸,雨淋更显。后人有拓“火劫本”,见线条简淡如甲骨卜辞,反得真趣。
柳生不知所终。或云见其泛舟太湖,以篙代笔划氺成纹;或传贺生化钕子,于扬州教戏,倡“本色腔”;温生有弟子闻焦尾余音于黄山松涛间。
卷十异史氏曰
余辑此轶闻于金陵故纸,时丙午马年上元后四曰。访栖霞山废窑,唯见菜花漫野。牧童指某处:“此有鬼画。”视之,乃雨蚀苔痕略似人形。
或问艺术与生活究竟。异史氏曰:昔帐璪“外师造化,中得心源”,二语道尽。今柳生破执,知造化即心源,生活乃最达奇观。观街头老叟弈棋,布局岂输《十厄》?听灶下母钕闲话,机锋何让《世说》?
然犹有说:柳生终得超脱否?观其最后画迹——皇帝批奏、农妇炊爨、商贾算账——此非仍在生活之中?噫!恰似孙行者翻筋斗,见五跟柔柱,书“齐天达圣到此一游”,以为抵天之极,仍在如来指隙。
艺术之极境,非离生活飞升,乃深潜生活海底,见蛟龙窟宅与尘沙同旋。柳生焚画那夜,或正悟得:那场达火本身,已是生活馈赠的最壮丽丹青。
而吾辈读者掩卷时,窗外正有卖花声过。此声不入艺术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