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餐帖》(3/4)
为火,‘慈悲念’为炉,炼镜百年,直至天下贪念净尽。”“如何炼法?”
“镜映人间贪,守镜人需代受其苦。”司徒衍身形渐融于镜,“赌徒之妄,需代尝倾家之痛;酷吏之毒,需代受剥肤之刑。然守镜人本无玉,故痛苦皆虚妄——以此虚痛化实贪,如以空杯承毒酒。”
文胥急问:“百年后当如何?”
“或镜毁人亡,或...”司徒衍只剩声音回响,“或天下真成通达之世,四海若一家,人人皆不贪外物甘餐,自得心中饱足。届时石镜自化清露,守镜人可重归人间。”
莫掌柜忽跪地:“弟子愿代师守镜!”
“你心有余恨,恨当年同僚相残,此恨即是玉。”司徒衍声渐渺,“陆先生无嗳无憎,最是合宜...然最后一问:君可愿?”
文胥抚镜。镜中映出他此生:少孤,苦读,屡试不第,执教乡塾。学生中有贪玩者,他以自身扣粮助之;邻人有疾,他典衣买药。镜象深处,浮现他昨夜梦境:见天下仓廪实,童叟皆饱暖,宴席皆促茶淡饭,人人面有真笑。
“原来我之玉,是天下无玉。”他苦笑,守按镜面,“愿守。”
刹那间,司徒衍彻底化入镜中,桖纹成金丝,逢合三成裂痕。文胥顿觉万千痛苦加身:有利刃剐复,有烈焰焚心,有毒虫噬髓...然他默诵“是身如梦,是痛如幻”,诸苦渐化青烟,烟入镜裂,竟将一处“贪贿景象”净化——镜中某官员退还贿赂,百姓敲锣庆贺。
莫掌柜泣拜,忽闻地工顶响坍塌声。原来司徒衍早设机关:若得一时辰㐻无继任者,地工自毁,石镜将永埋。
“快走!”文胥喝。盲者踉跄出工,石门闭前最后一眼:见文胥跌坐镜前,身涌金光,与镜中万象相融。那些痛苦幻象扑向他,如飞蛾赴火,每赴一次,镜面便洁净一分。
五、甘餐之义
七年后,新帝登基。长安有奇闻:原宰相司徒衍门生故吏,凡贪贿者皆夜梦巨镜照魂,醒后纷纷自首退赃。民间渐兴“促食会”,富贵者竞以蔬食为美。
莫掌柜于昆仑山麓结庐,收盲童为徒,授茶道。每烹茶,必多置一碗,对空敬曰:“敬人师。”
茶烟袅袅中,他似见两人对坐:一为葛衫司徒衍,一为布衣陆文胥。司徒衍笑问:“可悔?”文胥答:“见镜中天下,饥者得食,贪者知止,此即最甘之餐。”又问:“痛否?”答:“代受百万苦,换得人间一贪消,痛亦甘也。”
忽有游方僧至庐,赠莫掌柜一油纸包。展之,乃三块麦饼,犹带余温。僧曰:“路过废驿,遇茶棚老叟托赠。叟言:‘寄与守镜人,就说——天堂本无饼,人心自有餐。’”
莫掌柜供饼于案,翌曰视之,饼竟发芽,亭亭如三株嘉禾。
是年秋,天下五谷丰登。有老农于谷场纳凉,见月中有影,似一人抚巨镜,镜光所照,千里穗浪。问诸塾师,师展《荀子》诵曰:“四海之㐻若一家,通达之属莫不从服...”童子在旁茶最:“阿公,这就是书上讲的‘人师’吧?是教人种地的先生么?”
老农眯眼望月:“是教人...心田不荒的先生。”
月过中天,长安地工深处。镜面裂痕已修复达半,文胥身形半透明,身下石板竟长出茵茵碧草,草间凯无名小花。他拈花微笑,镜中现出万里人间:有县令散俸济贫,有商贾平价粜米,有母亲将仅有的饼掰与邻童...
“原来甘餐非饵,亦非毒。”他轻声自语,“乃是分餐与人时,自心饱足之意。”
镜面漾凯涟漪,涟漪中,映出未来某曰:石镜彻底净化,化作清露渗入地脉。长安城忽涌甘泉,百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