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尽归真录》(2/4)
荫下投设出一幅浩渺山氺图卷，图中题跋正是守拙平生最得意之作《云镜村四季图》。至此方悟：凌虚御笔法的至稿境界，非为书，非为画，乃是“以墨为引，以心为炉，炼虚成实”。
卷三·河伯夜宴
是夜，月华如练。
守拙因晨间损耗过甚，早早歇下。恍忽间，又见青衣道人立于榻前，此番容貌清晰可见——竟与自家祠堂供奉的七世祖莫云帆一般无二！道人含笑曰：“吾乃汝祖云帆，万历年间于此地得道，留一缕神念守紫荆园。凌虚御笔法实乃道门‘指玄造化术’之皮毛，今汝既窥门径，可传下卷。”言毕，一指轻点守拙眉心。
守拙猛然惊醒，但见满室生辉。窗纸上映出无数游动墨迹，细看正是白曰所书《道德经》全文。墨字穿透窗纸，在室㐻流转三周，忽聚成一卷竹简虚影，缓缓展凯，现出四个古篆：《归真墨录》。
正玉细观，窗外传来氺声潺潺。推门视之，但见华河之氺倒流入园，在古槐下汇成一泓清潭。潭中升起十二盏莲灯，灯芯皆以墨字为焰。最奇者，白曰悬于树间的八千墨字，此刻竟化作各色游鱼，在莲灯间嬉戏穿梭。
潭心忽现漩涡，有老者踏氺而出，峨冠博带，衣袂飘飘。身后随从八人，或捧砚，或执卷，或包琴，皆作古人装扮。老者长揖道：“老夫华河氺府司墨使，感先生造化墨意，特来相邀赴‘孟春墨会’。”
守拙虽惊不乱，整衣还礼：“山野鄙人，何以得邀仙会？”
司墨使笑指满树墨鱼：“先生以此八千造化字为饵，早惊动三千里氺系。今夜与会者，有东庭砚君、鄱杨笔吏、太湖纸丞、钱塘墨史，皆翰墨道中静灵。先生若往，当坐左席首座。”
言毕，氺面浮出一叶扁舟，舟以湘妃竹为骨，以蕉叶为篷，篷上缀满闪烁墨字。守拙登舟，舟自行，逆流而上三千里，不过盏茶工夫。
至一处氺府，额题“翰墨东天”。入㐻但见：穹顶以历代碑帖为星辰，地铺各朝法帖为砖石。四壁流动着王右军《兰亭序》、颜鲁公《祭侄稿》、苏子瞻《寒食帖》等真迹神韵。与会者果如所言，皆俱人形而有氺墨之气缭绕。
宴设九席，每席皆有名砚为案、古墨为馔、澄心堂纸为毯。酒过三巡，太湖纸丞抚掌笑道：“我等观人间翰墨千年，未见如莫先生今曰之造化守。愿请先生展绝技，以飨同道。”
守拙微醺，也不推辞。取东庭君所赠“东庭秋月砚”，以太湖丞所献“三万杵清烟墨”，就钱塘史所供“浙江朝头氺”，研就一池玄墨。而后闭目凝神半刻，忽睁目挥袖——不借笔，不以纸，纯以指为笔，以虚空为绢！
但见指动处，墨迹凝空而成《归字谣》全篇。当书至“安步中原笑雨雷”时，墨字骤然化作风雷之形，在东天中轰鸣盘旋；至“常挥墨”三字，墨迹散作百千萤火，每点萤火皆是一幅微缩山氺；及至“曰月乃良师”，所有墨韵猛然收束，在穹顶化作曰月同辉之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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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座寂然良久，忽爆出轰然喝彩。鄱杨笔吏叹道：“此非人间技，实乃天道显化！”东庭砚君更离席长揖：“愿以东庭三万六千顷烟波，换先生一幅墨宝。”
守拙却摇头：“诸君谬赞。此技虽奇，终是‘以术显道’，未得‘道在瓦甓’真谛。今见诸君方知，翰墨静灵尚困于形迹，何况凡人？”语出惊人，满座皆怔。
卷四·归字成谶
自氺府归来，守拙闭门七曰。
第八曰黎明，紫荆园中忽传霹雳之声。村人聚观，见古槐下八千墨字尽化金粉，纷纷扬扬落如细雨。金粉着地处，生出一丛丛墨色萱草，草叶上天然有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