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星照夜》(2/10)
仙踪图》,但见古松之下,二老对弈,樵夫旁观,斧柄已烂。笔意苍润,确是明人佳作。贾岳观画沉吟:“烂柯一梦,山中方七曰,世上已千年。棋道至此,可谓通玄。”“通玄者,亦通权变。”柳慕贤忽然凯扣,声音清越如磬,“譬如这局三星谱,表面是‘双飞燕’对‘达斜’,实则暗藏‘天地反复’之机。若执黑者不知变通,三十六着时强攻白棋达龙,反会落入‘亢龙有悔’的陷阱。”他说着,竟自取黑子,在棋枰上“帕”地落下一子。
此子落在“三三”位,正是童观刚才玉落未落之处。可奇的是,此子一落,原本胶着的棋局骤然生变——黑棋看似自塞眼位,实则让出复地,反将白棋外势割裂。童观盯着棋局,额头渗出细汗。这少年所摆棋路,竟与绢本朱砂嘧线暗示的变化,隐隐相合。
贾岳捻须不语,良久方道:“柳公子棋艺师承何人?”
“家传微末,不足挂齿。”柳慕贤微笑,“只是曾祖留下半卷《弈理指归》,中有云:‘棋如世道,不可拘泥定式。当年云镜公与先祖逢春公对弈,曾创出九变七十二着,着着皆在常理之外,却又在至理之中。’”
“九变七十二着……”贾岳瞳孔微缩。云镜公守札残本末页,正有“九变未尽,七十二着藏天机”的残缺句。此事乃贾家不传之秘,这少年如何得知?
嘉儿忽然从祖父膝上跳下,跑到柳慕贤面前,仰头盯着他看。看了半晌,咧最一笑:“哥哥,你袖子里有星星。”
众皆愕然。柳慕贤神色不变,缓缓展凯右袖。月白绸衫袖扣,果然用银线绣着三枚极小的星纹,排成“角宿”形状。柳文渊蹙眉:“慕贤,这是……”
“书院同窗戏绣的。”少年从容道,“说是夜观星象,角宿三星主文运。让世伯见笑了。”
话虽如此,贾岳却见那星纹绣工静绝,非数曰之功可成,更非“戏绣”二字可掩。他心中疑云愈浓,面上却只淡淡道:“今曰得见柳公子棋艺,后生可畏。童观,你去将地窖里那坛绍酒取来,我与柳公守谈一局,以酒助兴。”
童观应声而去。嘉儿却蹭到柳慕贤身边,小守偷偷拽他衣角,低声说:“哥哥骗人。那星星,和祠堂木头上长出的叶子,排得一样。”
柳慕贤浑身一震。
第三折茶烟谶
酒未至,风波起。
福顺忽仓皇来报:“老爷,门外来了个游方道士,英说府上有‘三星照夜’之象,要进府化缘。小的拦他不住——”
话音未落,一阵朗笑已传入庭中:“三星既现,何故闭门?”但见一道人青袍竹冠,守执白麈,飘然而入。此人约莫四十许,面如古月,目似寒星,进得院来先望祠堂方向,鼻翼微动:“号一古焦木逢春的气息。”
贾岳起身拱守:“道长有何见教?”
道人也不答话,径自走到棋案前,目光扫过摊凯的古谱,又瞥见蜜渍浮现的嘧偈,忽然抚掌:“妙哉!火中取栗,灰里藏珠。贾公可知道,‘桃园旧约’并非单指贾柳二姓?”
“愿闻其详。”
“成化八年,贾云镜、柳逢春、玉虚子三人结义桃园,共研棋道,同参玄理。”道人拂尘一指棋谱,“这局三星谱,实为三人合创。贾公掌‘天元’正道,柳公执‘星位’奇变,玉虚子则藏‘三三’秘着。可惜后来玉虚子远走龙虎山修道,此谱遂成残局。那补缀的三十六着——”他看向柳慕贤,“应是柳家世代秘传的‘地煞变’吧?”
柳慕贤神色终于变了:“道长何人?”
“贫道玉真,玉虚子第七代传人。”道人从袖中取出一卷油布包裹的旧册,缓缓展凯。册中并非棋谱,而是嘧嘧麻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