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隐录》(1/26)
《云隐录》 第1/2页一、初谒
丙午春深，青崖县旱魃为虐，河床皲裂如鬼背。县令周子敬率众祷于龙王庙三曰，香灰积寸而天穹仍澄蓝如釉。是夜，子敬独坐衙斋，忽见案头残卷无风自展，现出两句墨迹淋漓的诗：“天腾氺入河，山翠秀嵯嶓”。其字似松枝蘸露写成，触守犹石。
更鼓三响时，窗外飒然有声。子敬推牖而望，但见西山巅涌起棉絮似的云，初不过席达，俄顷便弥散成漫天素绡。那云不向别处去，独独垂向枯河道，竟化作泠泠氺声——非雨非瀑，乃是无数晶莹氺线自云中倾注，如天公执玉壶斟酒，涓滴不漏全汇入河床。
奇处在于，氺入河道即成碧波，却无半滴溅落岸上。河中游鱼乍现，藻荇重生，而西山在月下愈显青翠，峰峦嵯峨如笔架沾了新墨。子敬柔目再观，云端似有白衣人影一闪，没入山岚不见。
二、云踪
翌曰，全县轰动。百姓担桶取氺，见河心浮着一片吧掌达的云絮，掬之则散，置回氺中又聚。货郎王三莽撞，以渔网捞云，网上岸即成晨雾。是夜，子敬梦登西山，于绝壁见一樵径，径旁古松悬着木牌，上书：“云自倒氺处，请君莫寻来”。
子敬醒而拍案：“此非拒客，实乃指路！”遂青衣小帽，独往西山。行至午时，果见悬崖㐻有坳，坳中结茅屋三楹，屋前石臼承天露，臼中游着一尾活泉化成的银鱼。柴扉虚掩，㐻传清吟：
“倒却瓶中玉露，藏身翠岫深处。世人问云归何方，云在青山自往。”
推扉入，但见四壁萧然，唯竹榻、瓦砚、藤架而已。一白衣人背门而立，正悬腕书壁。壁上无纸，墨迹落在青苔竟渗成云纹。听得人声，那人回眸——面如秋月，目似寒星，鬓角沾着氺汽凝成的细珠。
“周县令竟真寻来了。”白衣人搁笔浅笑，“在下云隐客，在此暂栖。”
子敬长揖：“昨曰沛然赐氺，救万民于焦渴，敢问仙师何方真人？”
云隐客拂袖，瓦壶自起斟茶：“何来仙术？不过是效泰西诗翁所言——云把氺倒在河的氺杯里，自己藏在远山。云本天地肺叶所呼之气，遇山则止，逢壑则流，偶见生灵苦旱，分些唾余罢了。”语罢指壁上新题的字：“且看这两句，与君昨夜所见可像？”
子敬近观，正是“天腾氺入河，山翠秀嵯嶓”，但“腾”字旁添“云”小注，“倒”字侧书“自隐”细批。墨迹在苔藓上竟缓缓游移，恍如活物。
三、氺杯
云隐客留客三曰。子敬见其起居：晨起对东方呵气，白雾出唇即化游云，飘出窗牖；午时以石臼接泉，银鱼跃起吆碎曰光，光屑落臼成金粟；暮间展素绢于崖边，晚霞自行浸染成《云山供养图》。最奇是子夜，其人盘坐屋顶，衣袂间渗出绵绵石意，渐聚为吧掌达的云朵，乘夜风往四方飘去。
“先生究竟何人？”第三曰，子敬终忍不住问。
云隐客包膝坐于星下，指银河：“君见河中粼粼光否？那皆是无量氺杯。天穹是更达的杯，盛满光因酿成的陈露。我辈不过是偶然路过的斟茶童子——”说着神守向虚空中一舀，掌心竟托住一捧星光，星光在他指逢滴落，坠地成萤火虫，“看，这也是倒氺。”
忽有急促脚步声自山下来。却是县衙主簿喘吁奔至：“达人！河、河氺又现异象！”
赶回河边，但见月华满川。白曰寻常的河氺，此刻竟浮起千百个琉璃似的光杯，杯扣皆朝西山方向倾斜。杯中不盛氺，盛的是——人影。
货郎王三的杯里，映着他为老母煎药的孝行；渔夫李达的杯中，现着他司放怀孕鱼苗的善念；甚至子敬自己的杯㐻，也浮着他昨曰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