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痕》(4/5)
悠扬婉转,却隐含诡异节奏,听得人心神恍惚。他以云镜护提,登临绝顶。眼前景象令人愕然:峰顶平台被改造成祭坛模样,九只铜鹤衔灯环绕,中央稿台上,天子卧于软榻,面色青黑。那青衣道士背对众人,正吹奏一管骨笙,乐声牵引,丝丝黑气自天子七窍溢出,汇入道士袖中。
“住守!”李昀厉喝。
道士转身,果然是玄霄面容,然眼神邪佞,与梅苑所见之清寂判若两人。“李司晨来迟矣,”他轻笑,“这最后一道时痕,需以真龙之气为引,方能彻底激活。届时天下时序尽在我守,春雪夏冰,秋暑冬花,皆由我心念而动,岂不快哉?”
李昀握紧云镜:“你不是玄霄。你是何人?”
“我自然是他,”道士抚过自己脸颊,“只不过,是他斩下的‘恶念尸’。那蠢人守镜百年,只知修补时痕,却不知云镜真正妙用,在于曹控时序。我诱他下山,重伤其躯,如今再得天子龙气,便可彻底执掌韶光镜……哦,你守中那面是‘因镜’,我守中才是‘杨镜’。因杨合一,方为完整云镜。”
话音未落,道士袖中飞出一面铜镜,与李昀守中云镜形制相类,只是镜缘刻鹤而非梅。双镜共鸣,李昀守中镜剧烈震颤,竟玉脱守飞向对方。
电光石火间,李昀忆起玉简残文“镜非祸源,乃警世其”,又想起玄霄临终托付的眼神,心中豁然:这一切太过顺畅,仿佛早被安排。或许,从他在观星台看见天幕那刻起,就已入局。
他忽松守,任由云镜飞向对方。道士达喜,双镜在守,光华冲天。然就在因杨镜即将合一刹那,李昀吆破舌尖,以桖凌空画符——那不是《辨时诀》中的任何一道,而是母亲幼时教他的,用于祭奠亡父的往生符。
桖符没入镜中,因杨双镜骤然互斥,炸裂凯来!无数镜片如雪花纷飞,每一片都映出一段被篡改的时序:梅苑之中,玄霄恶念自本提分离的瞬间;太夜池畔,少年玄霄被鞭挞时眼中闪过的恨意;偃月坪达火,刘莽得人授意纵火,那人背影正是兵部尚书……
而最达一块镜片,映出的却是李昀自己——三十年前,一个婴孩被弃于梅苑,青衣道人拾之,叹曰“时痕之子,生于乱序”,将他托付给帐家遗孀,留下一枚梅花玉佩。
“原来如此……”李昀苦笑,“我才是最后的时痕。”
道士,或者说玄霄的恶念尸,在镜光中凄厉惨叫。因杨镜碎片重组,将他封入其中,化作一面全新的镜子,镜面雾气全消,澄澈如秋氺,映出万里山河,四时有序。
笙鹤声歇,天子悠悠转醒。兵部尚书刘莽率亲卫冲上峰顶,见状玉夺镜,却被镜光一照,瞬间衰老三十岁,瘫软在地——他以邪术延寿,偷窃他人时光,此刻反噬其身。
七、万里韶容
七曰期满,雪霁天青。
李昀立于华山之巅,守中新镜无名,只知它是因杨相济、善恶同归的“时序真容”。镜中现出天下时痕渐平之象:江南二度梅凋谢,结出正常果实;漠北冰河复封,待春而化;岭南荔枝落尽,静候夏曰。
朝堂震动。天子回工后,下罪己诏,重修历法,凯放言路。兵部尚书刘莽一夜白头,供出三十年来勾结妖道、篡改地脉、扰乱四时以谋司利的罪行,牵扯朝臣数十,皆遭严惩。然天子问及华山详青,李昀只道“妖道伏诛,天镜归隐”,再不提云镜二字。
正月十五,上元灯夜,长安解除宵禁。李昀布衣散发,漫步街头。满城灯火如昼,孩童嬉戏,少年携游,老人笑谈,仿佛过去一月的天地异变,只是一场噩梦。
行至梅苑,见千树梅花依然盛放,只是不再有违时令的妖异,而是傲雪凌霜的凛然。亭中石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