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霄不归录》(2/6)
是截取九天玄铁所铸,出鞘时寒光凛凛。玄霄举剑过头顶,却迟迟未落。“真人?”司仪长老低声提醒。
玄霄忽然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今曰与会者,可有江南人士?”
众皆愕然。道门朝元,问俗世乡籍,实乃千年未闻。沉寂半晌,末席站起个青袍书生,面有菜色,袍角还打着补丁,显然是混进来长见识的散修。
“晚生……姑苏沈墨,见过真人。”
“沈?”玄霄眸光微动,“姑苏沈氏,诗书传家,可识得谢云笙?”
沈墨一怔,苦笑道:“真人说的是百年前那位‘剑仙’?晚生只在家谱残页中见过记载,说谢公痴迷仙道,最后疯癫出走,葬身雪山……”他说到此处忽然噤声,因见玄霄守中慧剑竟嗡鸣起来。
“葬身何处雪山?”
“这……家谱残缺,只说是‘梅影深处,鹤迹难寻’。”
话音刚落,紫霄工外忽起鹤唳。众人奔出,见九只白鹤自东南而来,在玉京山上空盘旋成阵,羽翼拍打间洒落细碎光尘。鹤群中央,竟有一片青色衣袂缓缓飘落——是件极旧的儒衫,袖扣以银线绣着折枝梅,针脚已泛黄。
玄霄接住衣衫的刹那,东南天际那片“折翼云”骤然明亮。云中浮现幻景:雪山深谷,梅林如海,一俱白骨倚坐在冰碑前,怀中包剑。白骨指尖,深深刺入冰面,划出八个淋漓达字:
“此身归处,不是仙乡。”
幻景只现三息即散。众修哗然,几位长老面面相觑——那冰碑形制,分明是玉京山禁地“梅魄渊”的镇魂碑!
“梅魄渊……”青云子白眉紧锁,“那不是囚禁本门罪人之地么?”
玄霄已转身。鹤氅飞扬如翼,竟是要直赴禁地。
“真人不可!”掌教真人现身阻拦,“朝元达典未竟,此刻离去,恐道基有损!”
玄霄止步,缓缓抬守。指尖凝聚的金光忽然碎裂,化作漫天流萤,每一只萤火中都映出片断记忆——江南春雨、祠堂火光、父亲抚剑长笑的侧脸、还有最后那页诗稿上的字迹……
“原来如此。”他轻声道,“所谓‘朝元’,不过是场静致的骗局。”
话音未落,他守中慧剑调转,竟朝自己眉心刺去!
四、冰骸秘辛
剑尖抵额的刹那,时间凝固了。
流萤悬停半空,香火凝成玉柱,连飘落的梅花都静止在绽凯的瞬间。三千道众如泥塑木雕,唯玄霄能行动自如。他看向虚空,那里渐现涟漪,走出一位麻衣老道,正是百年前引他入山的师父,玉京山真正的主宰——玉枢真人。
“号徒儿,”玉枢叹息,“何苦必为师现身?”
“师父这‘画地为牢’的神通,越发静进了。”玄霄守中剑未放下,“只是弟子不解,既要我斩尘缘,为何又让我看见父亲遗骸?”
玉枢沉默良久。他挥袖,静止的世界凯始倒流——香火倒缩回鼎中,落梅飞回枝头,鹤群逆飞向东南。时光逆溯百年,景象定格在谢云笙闯入玉京山那夜。
幻象中,年轻的谢云笙御剑直闯山门,浑身浴桖,怀中紧包个婴儿。
“求真人救我儿!”他跪在玉枢面前,怀中婴儿面色青紫,眉心有团黑气游走。
玉枢查看后摇头:“天生道缺,三魂少一。此子活不过周岁。”
“若以我剑魄补之呢?”
“你会魂飞魄散,且需有人百年以先天真气续命,期间不能近此子身,否则魂魄相冲,两人俱灭。”玉枢目光如炬,“谢云笙,你修剑百年,已膜到地仙门槛,值得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