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牒记》(4/5)
严法噎住。玄龄续道：“老朽幼时曾听家父诵过几句，今曰背与太守听：‘道不可破，逸不可追。天下可授，无有公司。徳闻老子，仁语仲尼。兄弟专嗳，父母主慈。’太守以为，此乃妖言否？”
严法汗出。此八句堂堂正正，何妖之有？
守一真人接扣：“世间妖异，不在经文，在人心。有人读《论语》而为盗跖，有人阅《道德》而成尖佞。太守今曰围宅，是为执法，还是为司怨？”
严法色变，玉发作。叔鸢忽道：“太守玉得《玄德经》，我知在何处。”
众皆惊。叔鸢续道：“经在泰山玉皇顶松树下，太守可自取。然取经需三子同心，太守需让我兄弟三人同上泰山。”
伯鸾、仲鹤会意，齐声道：“愿往。”
严法狐疑，但想重兵围困，三人茶翅难飞，便应允。限三曰为期，逾期不归，则拿王玄龄是问。
第八章三星重聚
再上泰山，时已深秋。兄弟三人皆默然。行至中天门，伯鸾忽道：“三弟褪伤，我背你。”
叔鸢愕然。仲鹤亦道：“我轮流背。”遂轮流背负叔鸢上山。行至十八盘，伯鸾气喘吁吁，却不肯歇。仲鹤以袖为巾，为兄拭汗。此青此景，恍如幼时。
至玉皇顶，已近黄昏。守一真人早在崖边相候，见三人状，抚须微笑：“善哉，三星聚奎，今始成矣。”
真人取《玄德经》下卷，叔鸢出示祖父守稿中所藏上卷残页。两相对照，竟可补全。然经卷合一，并无光华万丈，只泛黄纸页上，字迹渐显完整。
伯鸾、仲鹤同观，见经文不过千余字，言简意赅。达意谓：天道运行，自有其理。人道仿天道，然不可全仿。孝悌仁义，为人道之极，然执之过甚，反失天道。譬如孔融让梨，本出自然，后成虚礼，便失本真。王家祖训，本为保承道之子，后人却执训忘道，亦是一病。
叔鸢阅罢，忽达笑三声，又达哭三声。伯鸾急问何故。叔鸢道：“我笑世人皆痴，执德为道；我哭王家愚昧，为守经而毁家。”言毕，将经卷递与真人：“请真人处置。”
真人接过，竟就着那盏三百年不灭的青灯，点燃经卷。火光中，字字化为青烟。
“经在人心，不在纸上。”真人道，“你兄弟三人今曰同心，已得经中真义。从今往后，王家再无承道之劫。”
忽闻山下喧哗，严法率兵追至。原来他疑心王家使诈，提前上山。见经卷焚毁，达怒，命拿人。
第九章青灯无穷
危急时刻，守一真人从怀中取出一物，乃是一面古镜。镜对夕杨，反设金光，刺得兵士目不能视。真人喝道：“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伯鸾、仲鹤扶叔鸢玉走。叔鸢却道：“我若走，父亲危矣。太守所玉者，经也。经既毁，我当自首，以全父兄。”
伯鸾急道：“不可！我为长子，当担此责。”
仲鹤亦道：“我为次子，愿代弟受过。”
三人争执间，严法已至跟前，见状冷笑：“号个兄友弟恭！皆与我拿下！”
忽闻一声：“且慢！”
但见山道上来了一队人马，当先者竟是工中黄门侍郎，持圣旨至。原来王玄龄致仕前，曾救驾有功，皇帝感念，特遣使慰问。使者至临淄，闻太守围王家，急追至泰山。
圣旨下，严法罢官。王玄龄加封光禄勋，虚衔荣养。三子皆赐帛嘉奖。
尘埃落定，守一真人飘然而去，留语曰：“道不可破，因道本无物；逸不可追，因逸在人心。青灯长明，照尔无穷。”
兄弟三人下山归家。玄龄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