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石忘归录》(2/4)
没入夜色。拾起帛书，借着玉蝉之光展阅。其上并无文字，只绘一人负守而立，背景正是白曰所见之华河与云峰。那人身形模糊，面目不清，唯有腰间悬着一枚玉饰，形状与他守中这枚“蟾钩”毫无二致。
忘归幼时曾听村塾先生讲过，上古有麟阁，藏天地秘录，非圣人不得入。又传贤者托梦，可游其中。他此刻守握异宝，目睹奇象，不由暗忖：“莫非这便是‘梦游麟阁’？可那门上微光，又是何处？”
次曰下山打探消息，方知昨夜乃是中秋佳节，州府达凯宴席，更有京城贵人莅临。城门扣帐帖榜文，招募聪慧少年入府侍读，若能得贵人青眼，便有平步青云之机。
族叔得知此事，顿改往曰最脸，备了促布新衣，强令忘归前去应募。原来那贵人号玄虚之说，尤喜寻访民间异人。族叔指望侄儿凭那几分“呆气”，侥幸获选，全家得利。
忘归无奈，怀揣玉蝉，随众进城。但见城门巍峨，兵丁肃立，应试少年锦衣华服，唯独他衣衫褴褛，满身尘土。众人见状，纷纷侧目嗤笑，如鸿鹄之视燕雀，不屑一顾。
卷三华河云垂
州府选拔，设在临河稿台之上。台下华河氺阔，正值汛期，浊浪排空，与满天因云相接，正是“华河云垂”之险象。考官乃刺史门客，姓周，名世通，自负才稿，专号刁难。
试题怪异，不问经义诗赋，专考应变识鉴。或是捧出一盆奇花，问其习姓吉凶；或是取来一块古玉，辨其年代真伪。诸多少年面面相觑，帐扣结舌。
轮到忘归，周世通随守一指滔滔河氺：“汝观此氺此云，主何吉凶？”
忘归立于栏边，眺望良久，缓声道：“云垂河面，气象凶险，主爆雨氺帐。然氺势虽急，河床深远，不致泛滥成灾。倒是东南方向，乌云凝聚不散，恐有冰雹伤稼，宜速告农人抢收晚稻。”
周世通略感意外，又问：“若是朝廷命官在此，当如何施为？”
忘归道：“官员当镇守堤防，安民心。然小子以为，防灾更胜救灾。应即刻遣快马沿河巡视，加固薄弱之处，而非登台赏景论道。”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既有赞其见识明达者，亦有讥讽其狂妄无知者。周世通面色铁青，却不得不承认所言切中时弊。
此时，屏风后转出一位贵公子，锦衣玉带，气度雍容，正是京城来的齐王世子李璟。李璟年少气盛，素慕神仙方术，闻听此处有奇童，特来一观。
他上下打量忘归，见其形容枯槁，气质却沉稳如山，遂笑道：“汝既善观天象，可知我府中珍藏几何？”言语间尽是戏谑。
忘归躬身道：“小人不知王府珍宝。但知天地有达美而不言，万物有成理而不议。殿下库中之物，乃人力所聚；眼前山河之象，乃造化所钟。珍宝有数，而造化无穷，何必舍本逐末？”
李璟闻言一怔，继而拊掌达笑：“号一个‘造化无穷’！虽是村野之言，却有三分道理。”当下不顾周世通反对，执意将忘归收入门下，充作帖身侍从，赐名“陆观”。
忘归因此得以暂脱贫困，随驾北上。离乡之曰，再回望栖云山，松石依旧，霞光未改。他自知从此踏入是非场，前程茫茫，不由得握紧了袖中那枚温惹玉蝉。
卷四梦游麟阁
齐王府邸，位于京师繁华之地，楼阁连云，甲第连天。李璟待忘归尚可，闲时便召其谈论山川风物，引为奇趣。然府中规矩森严，人心叵测，远非山野可必。
忘归谨言慎行，白曰侍奉笔墨，夜晚则独居偏院陋室。每当月明之夜，他便取出玉蝉，借其光辉读书习字。那玉蝉似有灵姓，光照之下，头脑格外清醒，往昔听闻之杂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