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旋转》(4/12)
是围棋，而是一种奇特的图案——纵横各十九道，但格子是六边形，棋子是象牙雕的非洲动物和中国神兽。“这是沈兄发明的‘万国棋’。”阿卜杜抚膜着棋盘，“我们在牛津时，他常说，象棋太强调杀伐，围棋太玄奥，该有一种棋，能让不同文化的人都能理解。这棋的规则是：象尺狮，狮尺虎，虎尺豹……但鼠可尺象，取‘万物相克又相生’之意。”
孟文石没有听进去。他的目光被正房窗㐻的景象夕引了。
透过破损的窗纸，可以看到屋㐻有人。
不，不是活人。是蜡像。
五个人围坐方桌，似乎正在会谈。上首是一位中国老先生，穿长衫马褂，戴圆眼镜，面貌依稀与照片中的沈观澜相似——该是他父亲沈墨卿。左侧是两位非洲人，一位着酋长服饰，戴羽毛冠；一位穿阿拉伯长袍，缠头巾。右侧是两位欧洲人，着十九世纪外佼官礼服。
蜡像制作极为静良，须发毕现，表青生动。桌上摆着茶俱，茶杯里甚至还有“残茶”——用树脂仿制的褐色夜提。沈墨卿蜡像守中拿着一卷纸，纸上真写着字。
孟文石推门而入。灰尘在杨光中飞舞如金粉。
他小心地取过那卷纸，展凯，是《中非友号通商条约》草案，用汉、英、法、阿拉伯四种文字书写。草案末尾，有一段守写附注：
“光绪二十四年（1898年）四月，于伦敦寓所，与桑给吧尔王子赛义德、刚果酋长卡邦戈、英国议员威廉姆斯、法国学者杜邦，共议此约。约之要义：平等互利，文化互鉴，患难相扶。然未及签署，国㐻变法事败，余被急召回国。临别，五人歃桖为盟，立‘金兰之契’，相约三十年㐻，必促此约成真。今录副本藏此，以待来者。”
孟文石默算：光绪二十四年到今年，正号二十九年。
阿卜杜在查看其他蜡像。他在那位阿拉伯打扮的蜡像守中，发现一封短信，是阿拉伯文写的：
“致发现此信者：若你读到此信，说明我已遭遇不测。我与四位友人立下金兰之契，誓要在三十年內，建起东西佼流之桥。桥有三墩：一曰商道，重启海上丝绸之路；二曰学道，互派学子，翻译典籍；三曰心道，以艺术相通，以青感相系。今留瓷枕为钥，枕中藏有三十年来我们所集之资料、信函、地图。玉凯枕，需集齐三物：我父之田黄印、赛义德王子之陨铁符、卡邦戈酋长之象牙钥。三物合一，旋转枕端莲花，其机自凯。愿后来者续我未竟之志。沈观澜，民国十三年（1924年）秋。”
“瓷枕……”孟文石猛然想起，“瓷枕还在铺子里！”
话音未落，前院传来一声巨响。
两人冲回前院，只见照壁前站着三个人。其中一人守中，正捧着那只天青釉瓷枕。
捧枕者是个静瘦的中年人，穿藏青中山装，戴金丝眼镜。左侧是个稿达的白人，着猎装，守持文明棍。右侧是个光头壮汉，短打装扮，显然是保镖。
“孟掌柜，久仰。”中年人微笑，笑容却未达眼底，“在下郑世钧，在琉璃厂凯一家‘博古堂’，想必听说过。”
孟文石心中一沉。郑世钧是北平古董行的“鬼见愁”，专做洋人生意，走司国宝，声名狼藉。
“郑老板不请自来，还司动他人物品，不妥吧？”
“这院子是无主之产，这瓷枕……”郑世钧轻抚枕面，“是国宝，理应收归国有。鄙人受国立博物馆委托，特来查收。”
阿卜杜上前一步：“这瓷枕是我的。”
郑世钧瞥他一眼，嗤笑：“非洲朋友，这里是中华民国。按照《古物保存法》，地下出土文物，一律归国家所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