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回(1/44)
连岫声并未露出欣然的颜色,他应了好,谢谢三哥,眼底依旧漠然。连酲暗自得意,乘胜追击,“今晚三哥陪你睡,可好?”
“不必,”连岫声婉拒道,“三哥不是不喜与人同床共枕?我稍后也还要去陪伴四娘。”
他推开连酲,注视着对方无忧无虑的美丽脸颊,思索着连溥与张氏那等无趣的两个人为何能生出如此活色生香的三哥——不过在半月以前,他其实也并未从三哥身上发觉他与连溥张氏的不同之处。
大概真如进财所言,祠堂里果有山精鬼怪,或是瑶姬姑射,或是毛嫱西子。
连酲目送连岫声越走越远,虎丘撑伞走上来,和他一齐看着连岫声离开的方向。
“六哥儿今日瞧着心绪不佳,哥儿你可知为何?”
“缺爱吧。”连酲随口一说。
虎丘便老大不乐意了,“这是浑说,糊弄哥儿!他几时缺爱?又缺何人爱,全家兄弟姊妹无一不奉承应和,满府小厮丫头无一不仰慕恭谨,就连夫人也对他赞许有加,依小的看,是六哥儿贪念太重,又爱计较,便活成了这鬼模鬼样。”
连酲有不太明白的地方,低声道:"他刚才和我说,没有父母之爱,父亲那边暂不提,四娘对他可差?"
虎丘露出更夸张的“这更是胡说八道了”的表情,“别人我不敢说,可四娘,四娘是能为了六哥儿去死的。”
他以为自家哥儿是记性不好,将以前的事儿给忘了,走得更近了些之后,压低嗓音道:“哥儿你可还记得你十岁那年,锦衣卫北镇抚司李千户带人闯进府来,拿了你和六哥儿,说你们是前太子旧臣余孽,夫人气急攻心吐了血,找了当年接生的稳婆和郎中来才清白了你的身份。”
“可六哥儿就难了,他不是在府里头生的,他是四娘在外头生下来的,又是勾栏瓦舍她自己接生,没有稳婆,便只能去找她在勾栏里的老娘,可待去寻,那妈子早就回乡养老去了。”
“锦衣卫那些大人可没好耐性儿跑马去找一个老妈子,当即就要锁了人带去诏狱,六哥儿当时竟也不哭,哥儿你都哭晕过去了。”
连酲:“说重点,旁的休提。”
“当时刀光剑影,都指着六哥儿一人,四娘死抱着不松手啊,说要去敲鼓喊冤,总之说了好些话,可没甚作用,李千户便说剁了她的手自然就松了,那刀砍将下来,皮肉一下就切开了,血哗哗冒,眼看着就要剁手了,家老爷在一旁跪下来求情,愿以官职和他的性命担保,六哥儿绝非余孽!”虎丘讲得神色激昂,脸蛋通红,“所以,四娘怎能不爱六哥儿,她至今手臂上都还一条好长的刀疤呢!”
只不过虎丘并不关心一丘的爱恨情仇,他重点很快就回到了自家哥儿的身上,从而变得喜笑颜开。
“今日六哥儿带回来许多今上给的赏赐,特给了两份,一份儿与六哥儿,一份儿是哥儿你的。”
今上?皇帝……好刺激啊,连酲还没有在现实里接触过皇帝,爱犯贱的室友不算。
“赏赐?何缘故?”连酲明明什么都没做。
虎丘说:“是今上闻听六哥儿愿意为你担下气跑先生之责,感念兄弟之情,又念及与前太子的深厚感情,特与厚赏。”
这样,那连酲也算是做了点什么,若他不闯祸,不然连岫声从何处背锅?
"哥儿,我们该回去了吧。"虎丘撑开了手里的伞,在檐下候着。
连酲抱着手炉,走到伞下。
夜晚的大院,并不顶宁静,雪压枝头不说,各个院里还有人物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