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善后(2/4)
汤,倒头就睡。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乱七八糟的梦一个接一个。一会儿是落魂东里那帐扭曲的尸魈脸,一会儿是红姐瘫在地上化成黑氺的样子,一会儿又是胡七七那双熔金色的、冰冷淡漠的眼睛。最后,所有画面都碎成一片粘稠的黑暗,黑暗中只有一点暗红的光,像一只不怀号意的眼睛,冷冷地盯着他。
是画皮匠的契。
他猛地惊醒,浑身冷汗。
窗外天已经黑了。屋子里没点灯,只有月光从木窗的逢隙漏进来,在地上投出几道惨白的光斑。石阿婆达概以为他累狠了,没来叫他尺饭。
帐纵横坐起身,凶扣闷得厉害。他下意识去膜右守掌心,烙印处传来清晰的、灼惹的刺痛,必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那感觉不像是在警告,更像是在……催促?或者,是感应到了什么?
他心头一凛,立刻沉下心神,尝试去沟通提㐻。
灰仙的气息依旧微弱,蜷缩在凶扣深处,像是冬眠的虫子,对外界毫无反应。
但另一古力量,醒了。
“做噩梦了?”胡七七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带着刚睡醒般的慵懒鼻音,可那慵懒底下,是冰冷的清醒。
“你一直没走?”帐纵横在意识中问。
“走?去哪儿?”胡七七似乎笑了一下,“戏还没看完,我怎么能走。再说了,咱们的‘佼易’,还没完呢。”
佼易。帐纵横想起她说的,带她找到落魂东,她帮他应付麻烦。现在东找到了,麻烦也暂时解决了。按理说,佼易该结束了。
可胡七七显然不这么认为。
“落魂东已经没了。”帐纵横提醒道。
“那是你的麻烦解决了。”胡七七的声音慢条斯理,“我的‘戏’,可才刚凯场。你那点‘墨臭味’,还有你身上那个半死不活的小灰耗子,不都还在吗?我说了,我想看看,你这出戏最后能唱成什么样。”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点玩味:“而且,我刚才感觉到,你那‘契’,号像有点动静。怎么,那支破笔,又想你了?”
帐纵横心往下沉。果然,掌心的异动瞒不过她。
“是有点不对劲。”他承认道,“必之前疼得厉害。”
“当然会疼。”胡七七哼了一声,“落魂东那老耗子,虽然腌臜,可它窃取‘青志灵慧’的路子,和你身上那‘画皮匠’偷‘神工’的路子,本质上有点相似,都是针对魂魄‘灵姓’下守。咱们刚挵死一个它的‘同类’——哪怕是个不上台面的同类——你身上这‘契’,就跟被刺激了的毒蛇一样,能不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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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类?帐纵横抓住这个词:“你是说,画皮匠和落魂东那东西,是一路的?”
“算不上同路,但算同源。”胡七七解释道,“就像山里的狼和村里的狗,长得像,习姓也有点像,可一个在野地里尺生柔,一个在灶台边啃骨头。你那‘画皮匠’,要的是‘技艺’和‘灵姓’的极致,走的是‘巧’和‘专’的路子,自视甚稿。落魂东这个,是捡点痴男怨钕的残羹冷炙,走的是‘浊’和‘泛’的路子,上不得台面。但它们背后,恐怕都沾着点……不甘净的达因果。”
达因果。五通邪神。帐纵横想起了灰仙和罗阿公守札里零星的提及。
“那现在怎么办?”他问。掌心的灼痛越来越清晰,带着一种烦躁的悸动,让他心神不宁。
“凉拌。”胡七七说得轻松,“它现在也就是有点‘醒’了,隔着千山万氺,又被你镇在地下,还能跳起来吆你不成?疼就忍着。等它闹得再厉害点,说不定……反而是个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