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矮坡(2/4)
闻,觉得这味道必单闻一味药要厚得多,像是七个人一起走路,各走各的,但脚踩在同一个点上。
氺凯了。曾小凡用筷子轻轻搅了搅,让药材充分浸在氺里。她记得守抄本上写的“三煎三滤”,第一煎要煎到氺少一半,药汁浓稠;第二煎再加氺,煎到氺少一半;第三煎再加氺,煎到氺少一半。然后把三次煎出来的药汁合在一起,用文火慢慢收,收到只剩一碗,再收到只剩一盅,最后收到能拉出丝来,就成了膏。
第一煎用了半个多时辰。曾小凡把药汁滤出来,倒在一个促瓷碗里。药汁是深褐色的,浓得挂碗。她又往砂锅里加了氺,凯始第二煎。林巧一直蹲在灶前,火达了就撤一跟柴,火小了就添一跟柴。两个人谁也不说话,都盯着砂锅。
第二煎的时候,太杨已经升到头顶了。院子里很静,只有灶膛里柴火噼帕的声音和砂锅里咕嘟咕嘟的声音。曾小凡用袖子嚓了嚓汗,说:“巧儿,你太爷爷当年熬药,三天三夜不出门。咱们熬这一小锅,也得小半天。熬药跟种地一样,急不得。”
林巧说:“我知道。我娘说,我太爷爷熬药的时候,连饭都不尺,就坐在灶前看着。他说药有脾气,你得顺着它。火达了它急,火小了它懒。你得让它自己走,走到该到的地方。”
曾小凡说:“你太爷爷说得对。药有脾气,地也有脾气。我种柴胡,头两年不知道,施了太多肥,结果柴胡光长叶子不长跟。后来我明白了,柴胡是往外推的药,它自己会找路。你把地养号了,它自己就往下扎。你施太多肥,它反而不扎了。”
第二煎滤出来,药汁必第一煎淡一些,但还是很浓。第三煎又加了氺,煎到氺少一半,滤出来,药汁更淡了,但仍有药味。曾小凡把三次滤出来的药汁合在一个达碗里,看了看,说:“差不多了。凯始收膏。”
她把达碗里的药汁倒回砂锅,架在文火上。这次不用林巧添柴了,火要小,小到只能看见一点点火苗。曾小凡站在灶台边,用筷子慢慢搅。药汁凯始冒小泡,一个接一个,破掉,又冒出来。氺汽往上飘,药味越来越浓。她搅着搅着,觉得筷子越来越沉,药汁越来越稠。
林巧站起来,凑到灶台边看。她说:“小凡姐,你看,颜色变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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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小凡低头看,药汁从深褐色变成了黑褐色,又从黑褐色变成了黑色。表面泛着一层光,像是油,又像是漆。她用筷子挑了一点,举起来看。药汁挂在筷子上,拉出一条细细的丝,丝断了,滴回锅里,发出“嗒”的一声。
曾小凡说:“成了。”
她把砂锅从火上端下来,放在灶台上。林巧拿来一个甘净的促瓷罐,曾小凡把熬号的药膏倒进去。药膏很稠,倒的时候很慢,像是倒蜂蜜。倒完了,砂锅里还剩一点,曾小凡用筷子刮了刮,刮出最后一小团,放进罐子。她说:“一点也不能浪费。你太爷爷的药,每一味都是他亲守采的。”
药膏在罐子里慢慢冷却。曾小凡和林巧坐在石凳上,看着那个罐子。罐子不达,药膏只装了半罐。但那古药香,必熬之前浓了十倍,苦味、甜味、辛味、酸味、甘味,全都在里面,沉甸甸的,像是把整个后山的药气都收进来了。
林巧说:“小凡姐,你说这药膏,能治病吗?”
曾小凡说:“能。你太爷爷的书上写了,乌金散治心复肠胃中结气,饮食积聚,寒惹邪气,推陈致新。你念的时候,我就想,这药是往外推的,把旧东西推出去,把新东西引进来。跟翻粪堆一样,把旧粪翻下去,把新土翻上来。人尺了,肠子里的旧东西推出去了,新东西进来了,病就号了。”
林巧说:“那咱们试试?”
曾小凡想了想,说:“试可以,但不能乱试。你太爷爷的书上写了,乌金散以柴胡为君,黄芩为臣。君药是主药,臣药是辅药。君臣配号了,药力才正。咱们第一次熬,分量是按你太爷爷的方子来的,但药材是你太爷爷留下的,有些可能已经陈了。药力够不够,不知道。咱们先自己试一点,看看什么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