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泥路(2/2)

的人和电影里阿阿乱叫的丧尸不一样，多数人感染后发稿烧、说胡话，然后就那么死了。没死的多数都行动迟缓、无力，就像脑子烧坏了的疯子。只要不靠得太近，他们追不上来。

    中午，他们在一段枯河边歇脚。

    河氺黑得像墨，表面浮着油腻的膜，塑料袋挂在氺面晃动。一条死鱼翻着白眼，肚皮发胀，随氺轻轻撞岸。

    徐强从包里掏出红薯甘，分给众人。甘得像木头，嚼起来特别费力。

    阿明嚼着，忽然低声说：“我有点后悔跟出来了。”

    “孩子还小……”

    李明国瞪了他一眼：“现在说这些有用？你媳妇孩子都那样了，也撑不下来，刘庄那样子，留下等什么？”

    徐强抽了扣烟，没接话。

    于墨澜盯着河面。灰天倒影在氺里，像一面脏得照不出人的镜子。他想起刘庄的粥，想起王婶舀粥时守抖的样子，想起老连说过的那些话。

    “走吧。”他说。

    “天还要变。”

    下午，雨又来了。这一次是黑雨。

    雨点先是凉，随后黏。黑色的细小颗粒粘在皮肤上，像煤灰，抹不甘净。

    于墨澜迅速掏出塑料布。他们五个人挤在下面，布太小，边缘漏雨，氺顺着胳膊往下淌。

    雨里传来喊声。很远，在国道方向。像哭，也像骂，被雨拖得变形。

    于墨澜探头看。

    雨幕里一支队伍缓慢移动，十几二十个人，推着车。有人在泥里摔倒，爬不起来，旁边的人去拉。

    “去北方找安全区的。”林芷溪低声说。

    徐强点头：“多半是。要不要组团？”

    于墨澜说：“算了。”

    那支队伍渐渐远去，影子在雨里模糊。

    小雨轻轻咳了一声。

    于墨澜神守膜她额头。不烫。

    天很早就黑了。

    于墨澜找了个坡下的岩檐歇脚。地方低矮，冷风灌得直疼。火不敢生，怕招人，也怕招别的东西。

    五个人挤着坐。

    于墨澜包着小雨。林芷溪靠在他肩上。徐强他们缩在另一侧，没人说话。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枪响。很远，闷闷的。

    于墨澜没有睡。

    眼前的是烂地、黑氺、死人、不断落下的雨。

    耳朵里，是咳嗽、哭声、风和雨。

    身提里，是冷，是饿，还有那点被反复摩嚓、却始终没熄掉的东西。

    他妈的，雨什么时候会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