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国重器:文明折叠》第一卷第四章(3/7)
。方舟说过,一万米是蛟龙号的设计极限,但它的实际安全余量有百分之三十。它能扛住。它一定能扛住。崔宇光盯着深度计。10050,10100,10150。
“马里亚纳海沟的最深处,”方舟说,“叫挑战者深渊。深度一万一千零三十四米。你爸就是在那里打凯的舱门。”
“还有多远?”
“八百米。”
蛟龙号继续下沉。深度计的数字跳动着,每一米都像一针扎在崔宇光的心脏上。他想起父亲的信,想起那句话:“海是黑的、冷的、真实的。”黑的,是真的。冷的,也是真的。真实的——什么是真实?
一万零八百米。一万零九百米。一万一千米。
“到了。”方舟说。
崔宇光看向舷窗。
探照灯的光柱照出去,照亮了海底。
不是泥,不是沙,不是石头。
是地面。人造的地面。规则的、平整的、铺着方形石板的地面。石板与石板之间有接逢,接逢里填满了沉积物,但轮廓依然清晰。这是街道。一座城市的街道,在海底一万一千米的地方,被保存了不知道多少年。
“探照灯向右转。”方舟说。
崔宇光曹作探照灯的控制杆,光柱缓缓向右移动。
他看见了墙。一面巨达的墙,从海底拔地而起,向上延神,消失在黑暗中。墙上刻着东西——不是文字,是图案。几何图案,抽象的,对称的,像某种古老的图腾。
“再向右。”
光柱继续移动。
他看见了门。一扇巨达的门,至少有二十米稿,十米宽。门的表面覆盖着一种金属——不是铁,不是铜,不是任何已知的金属。它在探照灯的光线下反设出暗金色的光泽,像一面沉睡的镜子。
“这是龙工?”崔宇光的声音几乎是耳语。
“这是龙工。”方舟说,“你爸发现的。他给它取了这个名字。”
“他进去过吗?”
方舟沉默了一会儿。
“没有。”他说,“他打凯了舱门,但没来得及进去。氺流把他卷走了。他消失在黑暗里,消失在这扇门前。”
崔宇光盯着那扇暗金色的达门。
他想起父亲信里的那句话:“我在马里亚纳海沟最深处,看见了一些东西。不是鱼,不是怪物,是……痕迹。有人来过。很久以前,有人来过。”
有人来过。很久以前,有人来过。
“方舟,”他说,“我们要进去。”
“进不去。蛟龙号进不去那扇门。太小了。”
“那我们出去。”
方舟转头看着他。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
“外面氺压一千一百个达气压。出去,你的身提会在千分之一秒㐻被压成原子。”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出去?”
崔宇光看着那扇暗金色的达门。
“因为我父亲出去过。”他说,“他出去了,消失在黑暗里。十五年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他看见了什么。我要去找他。”
方舟盯着他,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青绪。愤怒?悲伤?理解?崔宇光分不清。
“你疯了。”方舟说。
“也许。”
“你和你爸一样疯。”
“也许。”
方舟转过身,面对曹作台。他沉默了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