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1/3)
覃姝背着陈雪因的尸体,叩响了鹤山的山门。守山人是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妇,名为遥清,虽年过花甲,但身形挺拔,行动间不见半丝佝偻,寒暄过后,她目光落在陈雪因身上,叹息道:“还是晚了。”
覃姝应了声“嗯”,没再多说什么,只道:“辛苦您起一道进山密文,我带了个人来。”
周遭除了她们空无一人,遥清虽有疑惑,却并不多问,直等到密文落成,娟宁才凑到近前轻轻取过,但踪迹仍未露分毫。
她从远远地见到这座山的第一眼,便像炸毛的猫一样隐去了身形,所幸覃姝并不在这当口与她计较,只轻描淡写地瞥了她一眼,替她要来了入山的密文。
娟宁拿着密文进退两难,犹豫的间隙,覃姝已经先一步背着人踏入了法阵,眼看着山门将关,娟宁闭上眼心一横,咬牙跟了进去。
……这正是她最初醒来时,那座爬了好几月才爬出去的鬼山。
此处林深树密,看着生机勃发,实则连只虫都找不见,林中无鸟溪中无鱼,寂静阴森得全然不似人间,倒像那话本中死人排队投胎的地府。
娟宁虽不用吃常人的食物果腹,但生存十分仰赖天地间那往复流转的自然生气,此地生气稀薄,她待上两天就会饿得烧心,更别提那会爬都爬不利索,着实是遭了好一番罪。
她向遥清看了一眼,先前她像条长虫一样在山林里爬来爬去,竟一次都没碰上这位守山人,她那时去哪了?
没容她多想,山门法阵中的尘烟混着冲天的尸腐味直刺入鼻,她正要蹲身细探,却被覃姝一把拉回,一道刺眼的白光兜头劈下,她颇为不适地闭上了眼,再睁开时,她的双脚浸在了冰凉的溪水中。
这个传送阵法少说七八年没有用过,启动时吱呀乱响,再多半个人都得被坠散架,娟宁踩着水跃上岸,回头看覃姝,她正低头盯着溪水出神。
遥清一改她慈悲温润的面目,俯身探查娟宁曾枕过的那块溪石,眼中透出冷然的杀意:“有人来过这里。”
娟宁心下一紧,抿着嘴没吱声,覃姝却没太大的反应,她涉水上岸,目光在溪水的尽头停留了一会儿,道:“无事,先去葬人。”
这回遥清没有听她的,她手中现出一把泛着青光的长剑,目光如炬地四下一望,提剑向护山法阵走去。
“宗主稍候。”
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湍急的溪水中,覃姝无奈地叹了声气,道:“连遥清的面都不敢见,修者什么时候进来的,又作什么祸了?”
娟宁捡了块石头打水漂,扁平光滑的石头沾水就沉,连一点水沫都溅不起来,这古怪地方她是一刻都不想多待,揉了揉脑袋道:“哎,说来话长,我不是怕她,而是这山中的其他人。”
说是人,其实是留在人世尚未投胎的鬼。
这地方就是一个巨大的坟场,冤魂厉鬼集聚于此,鬼嚎声本应响彻天际,却不知被什么东西压得发不了声,她当年误闯此地,魂魄被众鬼东一口西一口地拉扯撕咬,若非她天赋异禀格外耐啃,换个人来,恐怕早就被吞食得渣都不剩。
覃姝温和的目光有一刹那的凝滞,她笑道:“哦?修者见到谁了?”
娟宁不好多说,只含混道:“见到鬼了。”
覃姝轻飘飘看了她一眼,不解道:“鬼有什么好怕的?”
只短暂地回忆过那么一瞬,娟宁脑中便立时又响起了厉鬼在她头顶啃食时的咀嚼声,她深呼吸几口压住,道:“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不怕你去试试。”
覃姝笑道:“被雷劈了一遭,修者音容未改,胆子倒是比以往小上许多,也更惜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