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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诏狱 一轴黄绸圣
晨曦澄澈的日光透过帷幔时, 弦姒朦朦胧胧恢复了意识。
枕畔的帝王罕见地还在,并且还没醒。眉眼闭着, 很好中和了他醒着时的峻厉与凶悍,软笔锋勾勒出轮廓。
他五官挺括,清晨微妙的光影颤动,下颌线紧致冷硬。手臂蓝青的静脉血管,肌理清晰,使他掐她时既具有美感,又能给予人爽感。
弦姒如踩钢丝悬崖漫步,深深晓得,他的魅力之下,从未卸下皇帝的凶险和威严。
弦姒注视的目光全无感情。
此刻, 她褪去了面对他时刻意讨好的娇羞,腹中干呕, 自己都觉得自己恶心。
侍奉帝王, 她逐渐变成了谄媚之人,一段关系从刻骨铭心的眷恋到现在的相看两厌。
他冷峻的流线型的长睫,很是漂亮。
她正怔怔着, 忽然之间, 函徵的眼毫无预兆地睁开了。
漆黑的瞳孔,像冬天的雨泛着寒意,一下子闯入视线。
弦姒一凝,道:“圣上。”
函徵翻身顺手将她揽住,二人滚作一团, 不含杂质自然而然的亲近。他惺忪地哼唧了几声,软乎乎闷懒懒的,显得人畜无害, 手劲儿却是冰冷的,似携了夜半霜风。
弦姒猛然被蒙住,那点挣扎的力气如螳臂挡车。他清峻的骨架,凝结着躯体的美学,冷而紧致,每一寸轮廓都锋利干净,见棱见角。
才醒来的函徵正处于第二度兴致时期,捧住她的脸,爱到极致,孤独又凶暴的表情,哀求道:“吻朕。”
弦姒一昂头,不给。
函徵挑眉:“不听话?”
“嗯……”她游离着,确实不太想听话。
函徵道:“怎样才肯?”
“您反正会强行来取。”她微讽。
“朕自然会强行,”他拂了下她心脏,心跳不单单是心跳了,道:“但更喜欢你主动,因为你主动,代表着你这里有朕。”
“哦,”弦姒极轻地弯了弯眉尾,道:“这里有没有您,重要吗?”
函徵戳破她的明知故问,私语小声:“重要,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了。”
二字吹入她的耳蜗,气息拂在颊侧。
热的。
弦姒心跳停掉一拍,神智恍惚。
“难道昨晚的惊喜还不够叫卿满意?”函徵握着软缎,悄敛压低。
弦姒立即吃痛,手欲捂耳,耳朵被他出其不意地咬了下,“您做什么。”
“投不投降?”函徵作势。
弦姒只得降下身段:“臣妾怕了。”
最终,她在他颊畔落下蜻蜓点水一吻,作为敷衍的早安。
函徵细细感受着,深感敷衍,不能放过,自行索要个重重的吻。
这一番折腾,又是耗了几个时辰。
他在乎她,但怎么好像越在乎,把她推得越远。有时候除了本能需求,他不知道拿她怎么办。
……
临近午时,帝妃才起寝。
弦姒为帝打叠衣冠齐整,恭送,皇帝却不走。
他凝重地道:“随朕到乾清宫来。”
气氛明显沉甸甸,寝帐间的温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严肃。
弦姒知道,这是要开始谈正事了。
一个世间最精明的君王,掌握了所有规则和技巧,疑心重,杀机浓,对外还要称作大仁大义,终于认真起来,会怎样处置柳生?
柳生已被打入诏狱了。
想必在壁垒坚冷的诏狱中,柳生早已明白自己惹了多大的祸。
皇帝临幸归临幸,宠归宠,该办的事半点不会因为她而改变。
在以金、朱、黑为基调的乾清宫正殿中,皇帝端坐于须弥汉白玉宝座上,把握皇权中枢,地面漆黑金砖透着刺目的冷光。
弦姒跪于光润如墨的金砖之上,膝盖隐隐凉意。皇帝在此殿控制朝政,操纵权臣,没想到她也成了其中一员。
“朕有一件事要交给你。”
在她面前有一个托盘,上面并列摆着一轴黄绸圣旨,一杯金屑毒酒。
函徵静声缓语,口吻漠然:“朕会送你去诏狱,与柳云舟相见,使他在圣旨和毒酒中择一。择圣旨,则为驸马迎娶景宁公主,不然则饮下金屑酒。”
弦姒闻此浑身发冷。
事实摆着这里,皇帝决不允许柳生和她藕断丝连。柳生本来必死无疑,但因惜才,加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