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审讯(4/4)
正想着,已到了一间偏僻的庑房门口,房间朝向不好,能见日头的时候不多,平日只用来堆放一些不打紧的杂物。木门被缓缓推开,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困惑,锐利的目光比外面的亮光先一步找到了隐在暗处的那个身影。
他正靠在角落里休息,背挺得笔直,尽管光线昏暗,但他与周遭的杂物还是格格不入,泾渭分明。
已是晡时,阳光终于斜斜地透了进来,照亮了这个角落,也落在赵元仁的脸上,他没有丝毫慌乱,甚至可以说是坦然。
他慢慢睁开眼,见是萧璟前来,恭恭敬敬地行礼叩拜,声音毫无起伏,每一个字都极为平稳:“微臣赵元仁,参见长公主殿下。”
“赵大人,打开天窗说亮话,本宫也累了,不想同你绕弯子。”萧璟莲步轻移,避开四处散落的杂物,行至赵元仁面前,冷声道,“说些本宫想听的。”
赵元仁轻笑一声,抬起头,目光坚定:“昨夜,是微臣在脉枕中填了「安息散」,此药是微臣在西域假死药「龟息散」的基础上改良的,有宁神静气的功效,不过副作用是用药之人的脉息会在一炷香内细弱无力,难以探查,可人却不会察觉到丝毫不适。”
“呵!你倒是个识抬举的。”见他这般坦诚,萧璟反而不急着发作,她不紧不慢地在赵元仁面前来回踱步,轻声念着,“赵元仁,元仁,取的可是「元心不改,仁义济世」之意?”
最后几个字她刻意将尾音微微上扬,就像羽毛轻飘飘地拂过,下一瞬却陡然转厉,“你对得起自己的名字吗?对得起自己这一身医术吗?既有这般改良秘药的能力,不想着济世救民,反用来诬陷忠良,这便是你的「元仁」吗?”
一句又一句的诘问,砸得赵元仁浑身颤抖,他死死咬着牙,努力绷直的背摇摇欲坠:“殿下,臣自知死罪,愿以死谢罪,只求殿下高抬贵手,勿要迁怒那两个小太医,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臣已经铸成大错,难以回头,但他们还有未来,还可以坚守他们的「元仁」。”
“难以回头?”
萧璟将这几个字一字一顿念了好几遍,才问道,“赵元仁,你连死都敢面对,却不敢说出真相,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