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2/3)
她的确松开了挣扎的双手,趁着楚玄舒晃神的功夫,伸手将女人青丝间的金簪扯下。楚玄舒青丝散落,连带着手上的力气也泄了去。如同被久远的记忆击中,她的目光落在了谢青鸢手中的金簪上,久久不能回神。
谢青鸢眸光一暗,倏地,女人猛地扑倒楚玄舒,不加一丝犹豫,将手中的金簪狠狠刺向她的脖颈。
血腥味弥漫,浓稠的液滴顺着指尖跌落,尖端终是和脖颈差了一寸。
谢青鸢心中没有恐惧,反是生了几分释然。一阵天旋地转,她被楚玄舒反压在身下,金簪被轻易夺过,此番换作刺向她。
求生,不得。求死,唯此。
回顾往昔,若上天再给她一次机会,谢青鸢绝不会在雪夜带回楚玄舒。
她等待着命运的审判,因她而死的人长眠于故土,她们都在等待她。待到了九泉之下,她定当为自己过去的愚蠢而赎罪。
滚烫的泪,落在谢青鸢眉间,起初她以为那是楚玄舒的血。直至金簪迟迟未落下,抬眸,撞见一双猩红的眼。谢青鸢看到了什么?许是委屈。未等她看清,楚玄舒又一次藏起了她的情绪,别扭得如同一个怕被嘲笑的孩子。
谢青鸢无声叹息,何苦呢?眼前女人权倾朝野,夺走了谢家的一切,却摘不下她的面具。她折磨得不仅自己一人。
“楚玄舒,你母亲的死,的确是我授意,你族人的死,也是我所为。”
她声音轻柔,又字字诛心。因果轮回,谁人能逃脱命运的安排。
带着最后一丝微薄的尊严死去,是谢青鸢的选择。谢家女子,从不做她人的阶下囚。
“谢青鸢,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维持体面的面具破裂,谢青鸢倒觉得这样的楚玄舒更顺眼些。她见楚玄舒举起了金簪,可笑的簪子就这样与她们纠缠了近十载。
依稀记得当年宴会,她白衣胜雪,七步成诗。彼时少年的眉眼还未被阴鸷侵蚀,任谁见了都要惊叹一声天人之姿。谢青鸢被她的假象迷惑,将她接到了身边。
这些年她予她权势,自以为将她拉出了泥潭,到头来却落了个至亲皆被杀害的下场。当真是...愚蠢至极。
簪子落下,悬在楚玄舒睫羽的泪也在那一刻跌落。谢青鸢微微抬手,就在楚玄舒以为她会像过去一般挣扎时,谢青鸢什么都没有做,任由簪子刺穿肌肤。
血,令楚玄舒如梦初醒。力骤然抽离,在她想退却之际,谢青鸢握住她的手腕,加重了她的动作。
喉咙被刺穿,痛意无处宣泄,是谢青鸢最后的体面。只可惜,死到临头,还要见自己最厌恶的人,还要闻到那阵令人作呕的沉香。
又许是将死之人其言也善,谢青鸢承认,自己最初并不讨厌沉香。相反,楚玄舒身上的味道,是自己闻到过最好闻的气息。
眼皮沉重,见纷飞的雪花旋入窗,有一片落在了楚玄舒肩头。
原是京都起风了。
“谢青鸢!谢青鸢!阿鸢——!”
撕心裂肺的声响,孤寂地回荡在宫殿内。
无人回应她,如同过去,她从未回应过她。
...
人将死之际,最后丧失的大抵是听觉。谢青鸢听到有人在唤她,很远,她想回头却怎么也做不到。整个人泡在水中,模糊的声音透过水变得沉闷,那人执着地唤着她——阿鸢。
她早该死去的,死前没能杀了楚玄舒,倒是一桩憾事。
早在遇见楚玄舒前,谢青鸢便开始等待着死亡。未曾想,她竟是谢家最后一个死去的人。若有来世...倘若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