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2/2)
可她是真有!“晋陵见王有感!”
洪亮又有气势的一句,和昨晚在台上一样激昂。
顾钊被这冷不丁的一声吼惊得耳朵嗡嗡响,皱着眉狠狠瞪了她一眼。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时毓连连道歉,识趣地说道:“我小点声。”
顾钊不耐烦地催促:“快念!”
“哎哎哎,有呢,有呢!”时毓赶紧点点头,拉开架势,手指窗外,像在指点江山,一字一顿地念叨:
威风万里压南邦,东去能翻鸭绿江。
灵怪大千俱破胆,那教猛虎不投降。
顾钊再瞧不上她,也得承认,这是一首好诗,辞雄格高,刚方强悍,且比昨夜那首马屁歌,更精准地迎合了霁王的心意——
压南邦不必说,说的是霁王镇压南方叛乱。
鸭绿江,在大虞朝北境之外,江内是北方门阀的大本营。
灵怪和猛虎,毫无疑问,是在隐喻对国朝威胁越来越大的北方豪族。
此诗是说:霁王已成功剿灭了南方门阀,彻底肃清天下门阀指日可待!
可区区一个歌姬,怎会如此精准地洞悉摄政王的宏图?
若说是徐员外授意,观其昨夜在宴上的反应,分明没有这等见识。
他开始觉得自己低估了这个女人,不禁重新审视她。
她的才学胆识毋庸置疑,长相虽不能说惊为天人,但绝对称得上赏心悦目。尤其是那一双眼睛,灵透狡黠,顾盼间仿佛能蛊惑人心。至于她的身躯,纤长匀停,充满生机,把粗布旧衣穿出了难言的气韵。
最特别的,当属她的反应。她身上有种独特的钝感,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比如昨夜试探她有无武功,她不思抵挡,也不羞愤,反把注意力放到他身上。
比如她明知即将步江雪融后尘,一开始也怕的要死,现在却又沉浸在她的新作中,一副‘不愧是我’的得意样。
再比如,别人总会躲避他的视线,而她不仅不躲,反而追着他的视线,想要把他看穿。坦荡中带着点不自量力的小聪明,小聪明里藏着不计后果的蠢主意。
又如恭维。连徐员外这种人,当众谄媚时也难□□露一丝窘迫。而她,无论是奉承王爷,还是当面夸赞他,都说得无比自然,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明白不过的事实。
总的来说,她身上有些不顾别人死活的自我。
无怪乎殿下上了心。
为保她,甚至让江雪融‘失足落水’而死,也免了徐员外不察之罪——若以欺君之罪论处,她这个共犯也难逃一死。
但他还是觉得她不配伺候殿下——年纪大,没有妙龄少女的天真诚挚,也不够端庄娴静,一看就是会搅得所有人不得安生的祸水。
最重要的是,连徐员外都说不清她的来历。
江南有太多人憎恨殿下。凡是能接近他的,必须慎之又慎。
以她的才学胆识,不可能养于蓬门小户,以她散漫奔放的做派,不可能生于礼教森严的门阀,以她浅薄的城府和脆弱的意志,更不会是门阀精心培养的死士。
她到底是什么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