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你赶我走?(2/3)
当即,她回房换了身暗蓝男装。临出门前,回头望了一眼后院里的楚临。他仍端坐在那里记账,像是对此一无所觉。
压低斗笠,收回目光,推门上了驴车,七拐八绕出了江都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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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时辰后,谢令嘉从广陵的陈记当铺走了出来。袖中多了几块碎银,她拢在掌心轻轻一掂,心里这才稍定。
她又上了驴车,在城外绕了几圈,确认无人尾随,才返回江都。
风夹杂着雨丝吹在脸上,她心里总算松快了几分。
驴车拐过两条巷子,在铺面前停下。破败的门匾上写着几个字:永安棺木铺。
正要开门,对门的吴大娘子便走了过来。谢令嘉正欲与她打招呼,却见她一脸凝重,于是疑惑道:“吴大娘子,可是出了什么事?”
吴大娘子四下瞧了瞧,压低声音道:“嘉娘,近来可小心些。”
“你可晓得,最近广陵郡在搜查流民。先前从北边逃荒来的多,如今便要一个一个查,登记身份。说不出来的便要下大牢,非得花好几两银子才能将人捞出来呢!”
“据说啊,是大梁有什么奸细混进来了。”
谢令嘉脸色一白,却仍强自镇定,有些狐疑道:“吴大娘子是说,江都府衙可能会查到阿临头上?可他来了江都两个月了,又不是这几日才来的。”
吴大娘子摇了摇头:“唉,不知为何,上头查得严得很。或许是他们县衙那头趁机敲竹杠也未可知。总之,你近日可小心些。尤其啊,是别得罪那刘庸了。我可听闻,他近来与县尊走得近。”
谢令嘉缓缓点头,郑重与吴大娘子道了谢。
她转头,望着那破败的铺门,心中百感交集。
一年前的她,哪里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竟会为了几百文钱,与地痞无赖周旋。
从前,她与阿兄在太子身边做幕僚,锦衣玉食算不上,可至少衣食无忧。
谁知一年前,她“死”在了那场大火里,改头换面,自大梁逃来南楚。自那之后,“穷困潦倒”四个字便与她如影随形。
怪只怪她命不好,偏撞破了那个不该知道的秘密。
罢了,比起掉脑袋,饿肚子好歹还算活着。
她又掂了掂袖中沉甸甸的银两,心中安定了些。
好在今日当玉得了许多钱。明日便去刘庸那里还了债。
另外,也能拿出些银子,权当给楚临的路费了。
——
回到家中,她看着仍在持笔记账的楚临,抬手掩了掩唇,才压住要扬起的嘴角。
燕王殿下,如今真是好脾性啊!
风水轮流转,看着昔日高高在上的楚临替她劈柴记账,谢令嘉总算觉出几分痛快。
她可没忘记,从前在洛阳时,此人是怎么故意刁难她的。
熬了几个通宵才理出来的筹算,被他轻飘飘一句打回重做;费尽心力誊好的账簿,也被他当面斥作字迹丑陋,不堪入目。
想到这里,她脸色一黑。
又不是策论,字写得那样好看做什么?
她伸手拿过账册,待看见那一手飘逸字迹,心中暗嗤一声。然而她面上却柔柔道:
“阿临,字写得好看可没用,账记得这样慢。再这样下去,哪里记得完?若是记不完账,我如何给阿临发工钱?”
楚临抬眼,声音平静:“我竟不知,我在你这里还有工钱可拿。”
他神色温和,她却总觉得话里带着一丝讽刺。
谢令嘉仍笑吟吟道:“阿临是我的未婚夫婿,我们之间,计较什么钱不钱的?”
“更何况,”她眨眨眼,“我的钱都拿去给阿临治病了,那可是三十贯药钱。”
两个月前,她在城外看到昏迷的楚临时,魂都险些飞了半边。
彼时乍一看见,她还当这位素来记仇的燕王殿下竟一路追杀她到了南楚。
可仔细一看,他浑身是伤,额角磕破,意识昏沉。她本犹豫着要走,他却一把扯住了她的衣角,
“这位娘子,可否施以援手?”
她抖着唇,试探道:“你可还记得你叫什么,从何处来?”
他清隽的眼中满是迷惘,沉默着摇了摇头。
谢令嘉瞳孔一缩:他竟失忆了。
犹豫半晌,她缓缓展开一个灿烂的笑,拍了拍他:“阿临怎么不记得了?你是我未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