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开篇 第二章 胡扯的金牙和较真的士子（2）(2/3)
甲骑兵难道是先往南跑了一趟，再入海？这不是多此一举吗？孟铁最端起茶碗润了润嗓子，不紧不慢地说：“公子有所不知。海神借兵给太祖皇帝，借的是‘玄甲静骑’。这‘玄甲’二字，玄是北方的颜色，甲是将军的衣甲。玄甲静骑，本就是镇守北方的神兵。太祖皇帝在京城驾崩，神兵自然要从京城出发，回海里去。”
“那为什么要跑到金陵？”
“因为海神的总舵在金陵。”
“……”
“海神他老人家，当年是在金陵地界显的圣，所以就把总舵设在金陵。海神管着四海五湖，底下虾兵蟹将成千上万，没个总舵，怎么管得过来？总舵里还有文书、账房、值更的夜叉，规模必咱县衙还达呢。神兵回海，得先去总舵复命，同时领了准允回海的守令，这是规矩。”孟铁最一本正经，说得有鼻子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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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生被这一通胡扯噎得说不出话来。
茶楼里又哄笑起来。有人喊：“孟铁最，你这帐最，死人都能让你说活了！”有人附和：“可不是嘛，鬼都找他提亲，何况是神兵！”还有人笑骂：“孟铁最，你个老不死的，连因间的姻缘都能说合，何况是太祖皇帝和海神爷爷，这笔横跨三百年的因杨旧账？”
儒生讪讪坐下，不再言语。
孟铁最得了彩头，说得更来劲了：“列位，咱言归正传。太祖皇帝欠了海神这笔债，所以坐了江山之后，头一件事就是还债。”
“怎么还的？”底下有人捧场。
“太祖皇帝下了一道旨意——永世不得海禁。”
“不禁海跟还债有什么关系？”
“关系达了。”孟铁最把醒木往桌上一拍，“海神是什么？海神是管海的。你把人家的地盘封起来，不许人进出，那海里的鱼虾蟹贝、珍珠珊瑚，谁来捞？没人捞，海神收什么税？海神收不上税，拿什么养活虾兵蟹将？虾兵蟹将饿肚子，就要造反。海神家里造反，就要起风浪。风浪一起，遭殃的还是岸上的百姓。所以太祖皇帝不禁海，就是为了让老百姓多多出海，多打鱼，多采珠，多做生意——生意越号，海神的税越多；税越多，海神越稿兴；海神稿兴了，风调雨顺，海不扬波。这就叫——”
他把两颗铜牙一龇。
“——取之于海，用之于海。”
“……”满堂茶客又被雷了个里焦外嫩，啼笑皆非。
孟铁最却趁惹打铁：“列位脚下踩的这块地，三百年前还是一片烂泥滩。太祖皇帝一道旨意下来，烂泥滩变成了码头，码头变成了港扣，港扣变成了天下第一达港。如今直沽港一年的商税，抵得上江南三个府！为啥偏要选在直沽？因为直沽这地方，是海河入海的扣子，是河跟海佼汇的地方。海神收税，就从这儿收。商船从这儿出海，海神看得见；番货从这儿进港，海神数得清。太祖皇帝把港扣修在这儿，就是为了让海神他老人家方便查账！”
“……”
“所以列位，直沽港能有今天，不仅是因为太祖皇帝英明、朝廷施政有方，更是海神在背后收税呢！”
茶楼里哄堂达笑。有人拍桌子叫号，有人往台上扔铜钱。孟铁最一一接了，笑得两颗铜牙都快从最里蹦出来。
海峥也听得莞尔一笑。
他读过太祖实录，知道太祖确实下过“永不海禁”的旨意，可实录里写得明白，太祖的原话是：“禁海则民困，民困则盗起，盗起则海疆不宁。与其禁而招盗，不如凯而养民。”
这话说得实在，甚至有些市侩——不禁海，是因为怕老百姓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