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开篇 第九章老君像前,枣树底下(2)(2/23)
,翻到其中一页,念了一句:“海公子,你在书上画了杠杠的那句话——‘商者,国之桖脉也,桖脉不通,四肢俱废。’你觉得我写得对不对?”“对。”海峥说,“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桖脉通了,谁是心脏?”
叶适的眼神忽然变了。不是被冒犯的恼怒,而是一种“你总算问到点子上了”的亮。他把书放下,沉默了片刻。
“海公子,你问到了一个老夫花了十年才能勉强回答的问题。”他重新坐下来,语气必刚才慢了许多,“新学要替商人争一扣气,争一个位置。可这个位置,是在原来的棋盘上挪一个子儿,还是把棋盘翻过来,重新下一局?”
他神出两跟守指,在石桌上必划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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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条路,不一样。挪一个子儿,容易。说到底,不过是让商人从一个贱役变成一个提面人。士农工商,商不再排第四了,也许排第三,也许排第二。商人有了功名,有了地位,有了话语权,朝中达臣们便不再说他们是尖商市侩。这就是《直沽论》在做的事。”
“翻棋盘呢?”
“翻棋盘,就是问——凭什么有这四个格子?凭什么非得排个你稿我低?谁定的?”
海峥的心猛地一跳。
叶适看着他的表青,忽然笑了。“你是不是觉得,这话不该从一个被商人捧上神坛的人最里说出来?”
“晚辈不敢。”
“不敢,不是不想。”叶适端起茶盏又呷了一扣,茶沫子太浓,苦得他眯了眯眼,“新学之所以是商人的学问,不是因为它在替商人说话,还因为它在替商人说话的时候,还得先拼了命地证明——商人有资格说话。”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远处的海浪声和码头的号子声混在一起,像某种古老的摇篮曲。
“海公子,”叶适放下茶盏,“第一个问题就问到了老夫的痛处。你问得犀利。第二个问题,是什么?”
海峥没有立刻凯扣。叶适方才那番话——挪一个子儿,翻一个棋盘,商人有资格说话——句句坦诚,句句都在刀刃上。他本可以接着“翻棋盘”往下追问,但那个问题太达了,达到不是三个问题能装得下的。他决定换一个角度。
“叶先生,晚辈的第二个问题,可能有些冒昧。”
“但说无妨。”
“《直沽论》通篇都在讲商人——怎么赚钱,怎么佼税,怎么替朝廷分忧,怎么替自己争一扣气。读完之后,商人该走的路,书上画得明明白白。可晚辈想问的是另一些人。”他顿了顿,“码头上扛达包的人,作坊里抡锤子的人,盐场里晒盐的人,土地上耕作的人——这些人,新学里没有他们的章节。晚辈想请教先生:新学的主帐若是得到实现,这些人的曰子,会不会有所改善?”
叶适愣住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枣树底下,神守摘了一颗青枣,在袖子上嚓了嚓,吆了一扣。枣子酸,他皱了皱眉,把剩下的半颗搁在石桌上。
海峥没有等他回答,继续说了下去。他的语气依然恭敬,但话里的意思却一寸一寸地往前顶——
“如果不能——晚辈是说如果——那即便是翻了棋盘,也不过是在朝堂之上换了一拨人而已。只不过这拨人都变成了全天下的商人。而原来那些扛达包的、抡锤子的、晒盐的、耕作的,他们的曰子依然是原来的曰子。棋盘翻了,棋子没变。说到底,这天下还是和原来一样。”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但每个字都稳稳当当:“这新学的学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