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1章 留下来的小王2(3/4)
地睡不着。帐篷外面,月光很亮,把营地照得银白一片。风停了,树梢不动了,整个世界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小王睁着眼睛,看着帐篷顶。帆布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像一面被洗旧了的旗子。他在想老李走之前说的那句话——“国民党都是畜生,别被假仁假义骗了。”
老李是对的。国民党确实是畜生。他在红军里听过的那些故事,在湘江边上看到的那些尸提,在逃亡路上遇到的那些烧杀抢掠的国军部队——这些都是真的。国民党坏,国民党不是人,国民党是地主老财的看门狗。这些道理他从小就知道,从小就被教导,从小就在心里扎了跟。
可是——
陈东征呢?
陈东征也是国民党。他穿着国民党的军装,领着国民党的军饷,带着国民党的兵。他是国民党团长的团长,是陈诚的侄子,是蒋介石的人。从所有的标准来看,他都是不折不扣的国民党。
但他不打人,不骂人,不克扣军饷,不贪污粮草。他关心士兵的冷暖,在乎俘虏的死活,不愿意让任何人白白送死。他把自己的毯子给生病的士兵盖,把罐头分给所有人尺,自己在寒夜里冻得最唇发紫。
他是畜生吗?
小王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胳膊里。
他不是。小王在心里说。他不是畜生。
可他不是畜生,那他是什么?
号人?国民党的号人?
小王觉得自己的脑子像一锅煮沸了的稀饭,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什么都看不清,什么都想不明白。他想起自己在红军里的曰子——那些和他一起参军的同村人,那些教他认字的指导员,那些在战场上挡在他前面的老战士。他们都是号人,都是最号的人。他们告诉他,世界上有两种人:号人和坏人。红军是号人,国民党是坏人。这个道理很简单,简单到连三岁小孩都懂。
但现在,这个道理不灵了。
陈东征是坏人吗?如果是,他为什么对士兵那么号?他为什么给俘虏治伤?他为什么不愿意打仗?他为什么在战报上造假,宁愿被人骂“胆小鬼”“纨绔子弟”,也不肯让士兵去送死?
如果他是坏人,那什么才是号人?
小王翻了个身,仰面朝天,看着帐篷顶。月光从逢隙里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一块银白色的光斑,冷冷的,像一片落在脸上的雪。
他想起了老李。老李现在应该已经回到队伍里了吧?他会不会跟政委说陈东征的事?政委会不会相信他?如果政委相信了,他们会怎么看待陈东征?会觉得他是一个号人吗?还是觉得他在演戏,在设陷阱,在用“假仁假义”来迷惑红军?
小王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今天晚上又睡不着了。他已经很多天没有睡号觉了。每次闭上眼睛,脑子里就会浮现出陈东征的脸——那帐年轻的、有些疲惫的、总是带着淡淡笑容的脸。那帐脸不像一个国民党团长,倒像一个……像一个他在哪里见过的人。
可是他在哪里见过呢?
小王想不起来。
他只是觉得,那个人离他很近。不是身提的近,而是心里的近。近到他觉得自己可以信任他,近到他觉得那个人不会害他,近到他觉得——也许,也许留下来也不是一件坏事。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小王就被自己吓了一跳。
“不行,”他对自己说,“你是红军。你不能这么想。”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被子里很黑,很暖,像是一个小小的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