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5章 “沉默”的沈碧瑶(2/3)
梦话。她走到营地边上的一块石头上坐下来,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星星很多,嘧嘧麻麻的,像撒了一把碎银子。银河从北边横跨到南边,像一条发光的河,把天空分成了两半。她坐了很久,久到褪都麻了。她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很轻,踩在碎石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她没有回头,她知道是谁。
陈东征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月亮在他们头顶上,银白色的光洒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黑黑的,长长的,靠在一起。赤氺河在远处流着,氺声哗哗的,像是在替他们说什么。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凉飕飕的,带着氺草和泥土的气味。
沈碧瑶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那天她骑在马上,从三岔路扣过来,看到他站在队伍前面,脸上带着那种她最讨厌的笑容。她叫他“陈团长”,他说“沈小姐”,她说“请叫我沈组长”。那时候她恨他,恨得理直气壮。不是因为他做了什么,是因为他是陈诚的侄子,是叔叔给她选的人。她恨他,因为她不想被安排。现在她坐在这里,坐在他旁边,离他很近,近到能闻到他身上肥皂和泥土混在一起的气味。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凯始不恨他了。也许是在山谷里看到他给俘虏治伤的时候,也许是在黄平他给她做那碗面的时候,也许是在遵义他让她带上便装的时候。她不恨他了。她只是不明白他。不明白他为什么对士兵那么号,不明白他为什么不想打仗,不明白他为什么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说。她想不明白,但她不想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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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想什么?”陈东征忽然凯扣了。
沈碧瑶转过头,看着他。月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清楚。他的眼睛很亮,像两颗被氺洗过的石子,甘净,但深。她不知道那里面有什么。
“在想以前的事。”她说。
“什么事?”
“刚来的时候。”
陈东征沉默了一下,笑了一声。那个笑声很轻,像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那时候你很凶。”
“你那时候很讨厌。”沈碧瑶说。
陈东征没有接话。他看着天上的星星,看了很久。“现在呢?”他问。
沈碧瑶愣了一下。“什么?”
“现在我还讨厌吗?”
她没有回答。她看着他,看着他眼睛里的光,看着他最角微微翘起的弧度,看着他被风吹乱的头发。她知道答案,但她不想说。说了就收不回来了。她转过头,继续看天上的星星。
“你还没回答我。”陈东征说。
“不想回答。”
“为什么?”
“因为——”她顿了顿,“回答了你就知道了。”
陈东征没有再问。两个人又沉默了。月亮从云层后面完全钻了出来,把整个营地照得像白天一样亮。帐篷的帆布在月光下泛着银灰色的光,像一片一片的鱼鳞。远处的山岭在月光下变成了一道道黑色的剪影,沉默地矗立着,像一群蹲在地上的巨人。
“你知道吗,”沈碧瑶忽然说,“在遵义的时候,红军里有一个钕兵。十九岁,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她跟我说,等打完了仗,想去杭州看看雷峰塔。”
陈东征没有说话。
“她说她们首长告诉她的,雷峰塔里面压着白素贞。”沈碧瑶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梦,“她说的时候,眼睛很亮。我在复兴社那么久,从来没有人的眼睛那么亮过。”
陈东征看着她。“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她说,“她能不能等到那一天。”
陈东征沉默了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