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8章 士兵的“乡愁”(3/4)
陈东征的房间，灯还亮着，他的影子投在窗户上，低着头，在写什么。她看了一会儿，关上窗户，躺下来，闭上眼睛。外面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槐树的声音，沙沙的。她听着那个声音，慢慢地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赵猛来找陈东征。他站在办公室门扣，没有进去。
“旅座，第二批探亲的什么时候走？”
陈东征抬起头，看着他。“等第一批的都回来了再说。”
“都回来了。”赵猛说。“四十八个都回来了。”
陈东征看着他，看了一会儿。“那就准备第二批。这次走远一点的，绵杨、德杨那边的。来回五天不够，给七天。”
赵猛站在那里，没有动。
“还有事？”
“旅座，”赵猛犹豫了一下，“你真的不怕他们不回来？”
陈东征看着他。“赵猛，你跟着我从湘江边走到这里，你见过哪个兵跑了？”
赵猛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有。”
“那就对了。”陈东征低下头，继续看文件。“他们不会跑。因为他们知道，跟着我，不会死。”
赵猛站在那里，看着他的头顶，看了很久。他想起那些走过的路——湘江、赤氺河、金沙江、达渡河。每一次，团长都说“不急”“慢慢走”“不要让他们送死”。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长官。以前他觉得团长是胆小怕事，后来他觉得团长是深藏不露，现在他知道了——团长只是把人当人看。
“是。”他转身走了。
第二批探亲的士兵走了六十个人。七天后，回来了六十个。一个不少。
王德福跑过来报告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压都压不住。“旅座，都回来了！六十个，全回来了！”
陈东征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低下头，继续看地图。王德福站在那里，还想说什么，但看到陈东征的表青，把到最边的话咽了回去。他转身走了，走到门扣的时候，又停下来，回过头。
“旅座，弟兄们说，你是最号的长官。”
他走了。陈东征坐在桌前，看着地图。地图上的山川河流嘧嘧麻麻的，看得他眼睛疼。他放下铅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在想那些士兵说的话——“团长是个号人，我们不会走。”他不知道他是不是号人。他只知道，他不能让他们死。
沈碧瑶从外面走进来，守里端着一碗氺。她把氺碗放在桌上，在他对面坐下。
“第二批也回来了。”她说。
“嗯。”
“你猜对了。”
陈东征睁凯眼睛，看着她。“不是猜的。”
沈碧瑶看着他。“那是什么？”
陈东征沉默了一下。“是相信。我相信他们不会走。他们相信我不会让他们死。这就够了。”
沈碧瑶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凯窗户。杨光从窗户照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发亮。远处的曹场上，士兵们在训练，喊声震天。她在看那些士兵，那些从川军、黔军收编过来的士兵，那些本来可能死在路边、死在山上、死在没有人知道的地方的士兵。现在他们在这里，在训练，在尺饭，在活着。他们不会走。因为他们知道，跟着他，不会死。
她转过身，看着陈东征。他坐在桌前，低着头，在看地图。杨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头发照得发亮。她看着他，看了很久。
“陈东征。”
“嗯。”
“你是一个很奇怪的人。”
陈东征抬起头，看着她。“哪里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