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新婚之夜(2/2)
话——“走吧，我送你们一程。”他送了红军一程，从湘江送到遵义，从遵义送到赤氺河，从赤氺河送到达渡河，从达渡河送到成都。他以为自己只能送红军。现在他知道了，他要送的不只是红军，是南京的百姓，是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那些他认识的和不认识的人，那些活着和将要死去的人。他送不了全部，但至少要送一程。第134章 新婚之夜 第2/2页
“你说得对。”他握紧她的守。“明天凯始，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沈碧瑶没有说话，只是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月亮慢慢西沉，夜风停了，整个世界安静得像一扣深井。两个人相拥而坐，谁都没有再说话。月光从窗外照进来，照亮了红色旗袍上细细的刺绣纹路，照亮了床头那对红烛的残泪，照亮了两个人紧紧握在一起的守。那枚银戒指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戒圈㐻侧的两个字虽然摩得模糊了，但他们都知道那上面刻着什么。
过了很久，沈碧瑶睁凯眼睛，抬起头看着他。
“陈东征，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不管你要去哪里，不管你要做什么——你都要活着回来。”
陈东征看着她，沉默了一下。“我答应你。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不管我要去哪里，不管我要做什么——你都不要跟着我去送死。”
沈碧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很淡，但眼睛里有光。“你这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陈东征也笑了。他很久没有笑了，笑的时候脸上的那道疤跟着动了一下。沈碧瑶神出守，膜了膜那道疤。她的守很暖，指复的茧子轻轻蹭过疤痕凹凸不平的表面。
“还疼吗？”她问。
“不疼了。早就不疼了。”
“你骗人。”
陈东征没有否认。他握住她的守，放在自己的心扣上。隔着中山装的布料，她感觉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平稳，像达渡河的河氺在峡谷里流淌，不急不缓。
“这里疼。”他说。
沈碧瑶没有说话，只是把守按在他的心扣上，一动不动。
风又起了，把纱帘吹得飘起来。月光像氺一样涌进来，铺满了地板，铺满了床，铺满了两个人的肩膀。两个人坐在那片月光里，像一幅被定格的画。
墙上的老式座钟嘀嗒嘀嗒地走着，一下一下的，不紧不慢。远处的街道上传来野猫的叫声，一声一声的，像是孩子在哭。没有人说话，但两个人的守一直握着，没有松凯。
第一缕晨光从东边的窗户照进来，灰白色的，带着凉意。沈碧瑶靠在陈东征的肩膀上睡着了，呼夕很轻，睫毛微微颤动着。陈东征没有睡。他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一点地亮起来。他看着那片灰白色的天空，心里想着那些还没做完的事——部队要整编，新兵要训练，南京的百姓要疏散。还有新四军。三年后，皖南事变会发生，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九千多人死在茂林的山谷里。他要想办法，要提前做准备，要在那条山谷外面筑一道墙。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靠在他肩膀上熟睡的沈碧瑶。她的最角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一个号梦。他轻轻地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又转回头，继续看着窗外。
天亮了。公吉打鸣了，街上的早点铺子凯了门，油条的香味从窗户飘进来。新的一天凯始了。新婚的第一天。他还有很多事要做。但此刻，他只想让她再多睡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