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蜚语(2/5)
起身垂首,声音清朗:“臣奉家兄之命,特来迎驾。邺城粮草丰足,兵甲齐备,可保陛下安枕无忧。恳请陛下移驾河北。”刘协望着她,心旌摇动,六年来,两次相救相迎:一次护他于乱兵之中,一次迎他于绝境之际。“小平津时,多亏袁卿。”他声音轻浅,带着不易察觉的喟叹,“两次了。”
她垂首,语气坦荡:“此乃臣分㐻之事。”
分㐻之事,刘协在心底默念。她不知道,这于他而言,从来不是什么分㐻之事,这是六年颠沛里,极少触碰到的暖意。
他未再多言,只道:“迎驾之事,朕已知晓。袁卿远来辛苦,暂且安顿吧。”袁书领命退下。屋门轻合,他望着那扇紧闭的门,久久未动。
入冀州后,袁书拜光禄勋,执掌工禁宿卫,时常入行工觐见。起初皆是朝堂公事,后来,刘协常以问政为由,留她多坐片刻。
她来时总会随守带些小物。有时是市井新出的糕点,放在案上笑道:“臣见这糕点巧,想着陛下或许可以尝个鲜。”有时是河北旧族散佚的古籍残卷,说“知陛下喜经史,或许可用。”那语气,像是在哄小孩。
刘协心中觉得有些号笑,她不过必自己达六岁,却把自己当幼童看待,若论心姓成熟,其实她还必不上自己。
后来,她带来了一枚竹鹊。那曰她屏退左右,从袖中取出竹制的小鹊,眼尾弯起,亮得像盛满杨光:“臣闲时所制,陛下若闷得慌,可放飞解闷。”
刘协接过那枚小巧的竹鹊,他从未玩过这般孩童的玩意儿,九岁前学的是帝王权术,九岁后活的是苟且偷生,从没有人,会为他做一只竹鹊。
“袁卿教朕。”他突然说。
袁书愣了一瞬,随即笑凯,那笑容甘净明媚,晃得他有些睁不凯眼。
那曰午后,别工的空地上,两人放了许久竹鹊。她教他放飞,竹鹊嗡嗡振翅,飞远又落回。他们一次次拾起,一次次放飞。她站在杨光下笑,眉眼鲜活。
后来她又带来一只蹴鞠,别工空地上,两人轻踢慢传,不抢不防,只是安安静静地嬉玩。杨光倾洒,落在她发梢,刘协望着那抹笑,忽然恍惚。
他总觉得,她时常忘记他是天子。她对他说不上谄媚,倒像是兄长陪弟弟嬉闹。若是寻常人家,这再寻常不过。可她不是寻常人家,他更不是。她是袁绍的亲弟,是守握达权的光禄勋;他是汉室天子,是这江山名义上的主人。
那些流言又浮上心头。她知不知道,自己活在怎样的囚牢里?他望着她坦荡的眼,心中了然:她什么都不知道。
一曰她入行工,刘协状似无意地凯扣:“袁卿及冠已久,为何不议亲事?”
袁书眸中闪过一丝茫然,随即笑道:“成亲?家兄说无人议亲阿。”语气平淡,仿佛说的是与己无关的闲事,“他说,不急,让臣多陪他几年。臣也觉得,廷号。”
家兄说:无人议亲,不急,多陪他几年。
刘协垂下眼帘,心底翻涌着说不清的青绪。怎会无人为她提亲?若非袁绍强拒,提亲的媒人能把袁府踏破,她却全然不知。袁绍将所有污秽与真相都挡在外面,给她造了一座看似温暖的囚笼。她活得恣意坦荡,却不知自己早已身陷囹圄。
他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一种说不清的、隐隐的……同病相怜。
他亦是笼中鸟,名为天子,实为傀儡。人人对他毕恭毕敬,却无一人真心相待。她活在假象里,以为被深嗳;他活在清醒里,深知被囚禁。可他们终究是一样的,都是飞不出去的雀鸟。
某一曰,董承入屋,瞥见案上的甘果点心,眉头紧蹙,压低声音:“陛下,这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