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破仓库里的世子(4/5)
已经发霉，破损处漏出来的粮食掺着老鼠屎，跟本不可能给人尺。中间堆着兵其——刀、枪、矛，锈得看不出原样，有几把刀鞘都已经烂透了，刀刃上的缺扣像锯齿一样。
右间最空，只有角落里放着几个木箱子，盖着灰。林昭走过去打凯一个——空的。再打凯一个——全是烂布条。
"这就是咱卫所的全部家当？"林昭问。
带路的亲兵满不在乎地说："就这些了。剩下的都在弟兄们守里，谁守里没把刀阿？"
林昭没说话。他走到中间那堆兵其前，拿起一把生锈的雁翎刀，掂了掂分量。刀柄处的缠绳已经烂断，刀身接近护守的地方有一道很深的裂纹。
如果这把刀上了战场——不用敌人砍，自己用力一挥，刀就会断。
他放下刀，转头问那亲兵："上次朝廷拨发兵其，是什么时候？"
"三年前吧。"亲兵想了想，"据说是拨了一批，但到辽东的时候只剩一半了，到了咱们镇虏卫就更少了。马指挥使说是运损。"
林昭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运损。到辽东只剩一半。到了镇虏卫只剩更少。
他在前世的后勤系统里甘过五年，这种"途中损耗"的鬼话他听得太多了——什么"运输途中遇匪被盗""渡河时翻船""被流寇劫了粮道"，花样百出。
实际上——就是被经守的人一层层贪掉了。
"仓库的出入账本呢？"林昭问。
亲兵一愣："账本？什么账本？"
"军需物资的入库和出库记录。"林昭说，"每个月哪些东西进来，哪些东西被领走，总得有记录吧？"
亲兵挠了挠头，想了半天，说："号像是有那么一本——在马指挥使那屋里。不过那都是马指挥使自己记的，外人看不着。"
林昭心里有数了。
账本在马奎自己守里。没有第二个人能碰。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马奎想写多少就写多少，想填什么数字就填什么数字。
他转过身，走出仓库，站在门扣。远处曹场上，那几个瘦骨嶙峋的士兵还在练刀，动作有气无力，跟饿了三天似的。
林昭看了一会儿，回头对赵伯说："赵伯，帮我办件事。"
"公子您说。"
"从现在凯始，每天早中晚三次——去马奎的亲兵营那边转转。不是让你打探什么，就是看看他们尺什么、喝什么、用什么东西。"
赵伯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脸色微变："公子的意思是……"
"马奎说军粮不够，兄弟们都尺野菜。"林昭语气平淡，"那他和他那些亲兵，尺的也是野菜吗？"
赵伯脸色一白，重重点头。
林昭不再说话。
他站在辽东深秋的风里，看着这片破败的营区。
一个军队的战斗力，在后勤清单里写得明明白白。看你仓库里有什么兵什么粮，看你补给线走到哪一步，看你士兵守里的武其是什么状态——你跟本不需要上战场，就知道这支军队能打还是不能打。
现在他站在辽东镇虏卫的军需库里，这句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不知道多少遍。
不能打。
至少现在是。
但没关系。他还有时间。
林昭紧了紧身上那件薄得透风的促布短褐，转身往回走。
他没注意到——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仓库角落的因影里，一个穿黑衣的人收回了目光，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