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3/3)

    唐孜蘅上了淡儿雀，伸手一拉，将照泓拉上来，欢喜道：“前辈，姨母，那蘅儿和泓妹，白貂小友先走一步啦！”

    淡儿雀拍动双翼，陡然升入云中，照泓是第一次坐这样的鸟雀，也是第一次在天空中飞行，云彩轻盈，天光静澈，她放出目光，去望远方隐约的山峦，唐孜蘅和她并肩坐着，主动道：“我和汶妹相识是在青霄法典上。”

    照泓知道青霄法典，青霄剑宗每一甲子举办法典，青牧野地区宗门弟子，都会挑选天赋尚可的来听讲，修习，是难得的机会。

    “汶妹喜欢在腰间系一条纱巾，那日她系了一条红色的，一来就被我注意到了。”

    青霄剑宗从多宗召人，搜了十几个弟子的魂，相互印证，确定照汶那天系的是一条红色纱巾。

    “她醉心剑道，因为小青剑和淡儿雀有渊源——铸成这四十九道小青剑的炼器师当年在我宗修行过，获赠一只淡儿雀，这小青剑的灵感正是从淡儿雀尾羽上得来的。”

    “天上淡儿雀飞过，她便凝神注视，汶妹生的可爱，那双眼睛同你一样，是圆圆的杏眼，令人见之欢喜，我就邀请她坐上我的淡儿雀，一块翱翔天边，从青尾崖直飞出去，整个青牧野都尽在眼里了，汶妹还伸手去摸淡儿雀后头的流光，她的手从光晕中一挥而过，只留下一点淡青色的影子……”

    那话语中含着无比的真挚和情意，是绝做不了假的。

    照泓低声道：“没想到你和我姐姐有这样的渊源。”

    唐孜蘅坐在淡儿雀尾巴上，用手去碰那尾上流光：“知慕少艾，汶妹可怜，我可恨罢了。”

    照泓没接话，也坐到鸟尾处，伸手去碰铺展在外的流光。流光无形，像空气一样，只在手背手心映出一抹浅青。她想着姐姐当初面上一定露出欢喜神情，不由自主地就跟着笑了。

    唐孜蘅顾不得用余光观察照泓的神情，暗暗咬着牙，那种剧烈的痛楚和辛酸仍在她胸腔内奔突着，识海刺痛，她已是练气后期修为，却拼尽全力都难以压制。

    一滴眼泪沉沉的坠下来，几乎染血，识海里一道黑色符箓光华大放，她喉头颤抖，说出来的话，根本不像她的声音：“汶妹和你一样识礼，各宗各姓规矩复杂，她怕和我牵连不清，明明很想再坐一次我的淡儿雀，却按捺着不说，第二天道人讲法，她就三不五时的看我一眼，还以为我没发现呢……”

    “姐姐是这样的。”照泓说，“家里姐姐是最懂规矩的，不是自己的，从来不要，即便要给她的，她也想方设法地要留给我。”

    她转过头，声音也是微微发颤，语气却是平静的：“姐姐爱笑，提起她的时候，最好要笑，不要悲苦，她九泉阴司之下，也会微笑。”

    唐孜蘅啊了一声：“我就故意逗她，一整个讲法都不看她，她再爱笑，一张脸也垮下去了。等讲法结束，我就凑到她身边，她这下可算又笑了，我那淡儿雀也亲近她，故意卖弄，摆动尾巴，将流光摆得纷飞，扑簌簌地下了一场光雨一样。”

    “真好。”照泓喃喃道，“唐姐姐，谢谢你，真好。”

    她含着笑，落下一滴眼泪，旁边的唐孜蘅急促地偏过头，黑色符箓正反两面，蜘蛛网似的蔓延出血纹，一边不知道勾进哪里，一边紧紧勾连着她的识海，她双眼一闭，猛地迸出两道鲜艳的血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