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与人为奴好?(1/3)
“我、我……”男人不敢看贺姨娘的眼睛,他之前每个月去长安城找他妹妹要钱的时候,碰见过几次正好回家或出门的姜怀忠。
只不过他和姜怀忠一个是天一个是地,每次远远见着姜怀忠男人都贴着墙根低着头从来不上前,现在即便姜怀忠落魄了,他也依旧多看他一眼心里都发怵。
“贺姨娘的意思是想问你为什么在这里,驴车是你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你拉着这么多东西要进城是替别人做工还是自己的买卖。”
“你看看我们如今这个样子,猜也能猜出来姜家已经败落了。我们这一走恐怕就再没有回长安的机会,都这个时候了你难道还不跟贺姨娘说实话吗。”
这么多人等着,今天还有三十里路要赶。崔衍脸上虽没有不耐烦,可也总不能这么多人就这么站在路边干耗着吧。
姜意南单刀直入问了个干净利落脆,贺姨娘听着姜意南的话眼泪簌簌而落,哭得要不是两只胳膊还有支撑,恐怕整个人都要往地下坐。
“我,我……”男人也知道如今是骑虎难下,不说实话不行了。所以即便已经吓得腿软也还是低着头讷讷出声。
“是家里在县城开了一家成衣铺子,我是去进货了。”
“家里什么时候开了成衣铺子,你怎么没跟我说啊。”
“我、我……我这不是、这不是……”
姜怀忠和姜意南一人一边把贺姨娘夹在中间,几乎跟合围一样把贺姨娘围住,隔绝了大部分目光和视线。
姜意南板着脸死死握住贺姨娘的手,脸上的表情看上去凶凶的,眼神里已经忍不住可怜这个女人了。
还能因为什么呢,左不过是怕告诉了她家里如今条件好了,她就不会再每个月把省吃俭用留下来的钱给他们了。
或许当年贺家把女儿卖了是真的没了活路,但卖了女儿之后,发现贺氏这个女儿不管是为奴为婢还是给人做妾都没忘了家里,还能持续稳定给家里补贴,贺家人的心思恐怕就和当初的逼不得已千难万难不一样了。
“这不是什么,哥哥能亲口说给我听吗。”
贺姨娘哭得浑身都在抖,两条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只能靠在姜意南身上才没彻底倒下去。可即便是这样了她也没有哭出声来,一双眼睛也死死盯着她亲哥。
“当初知道人牙子把你卖进宣大人府上,我和爹娘就去打听了。那府上待人和气,便是奴仆隔三差五也能吃上顿肉。我们想着你在府里过的是这种好日子,就放心了。”
放心了,贺氏把自己的月钱拿给家里的时候,家里人用得也就安心了。头一两次心里或许还有点儿不舒服,到后来就变成了生怕贺氏不给,便绞尽脑汁的找理由,其中贺氏的娘病了就是最常用,也最好用的。
“你在姜家也是享福,又生了幺姐儿。手里吃的穿的跟我们不一样,家里这成衣铺子开起来也不容易,生意好的时候有些赚头,生意不好的时候还要往里头搭钱,你每月给的那些钱我们也没浪费胡乱花了去,都是一家子用了。”
男人起初不敢抬头,越说好像就越有了底气,说到最后自己还狠狠点了点头,仿佛已经说服了自己,他被卖出去的亲妹妹不管是与人为奴还是与人为妾都是在享他享不到福。
“享福?哥哥说我在享福?”
贺姨娘今年还不到二十五岁,做了几年奴婢又做了几年姨娘,要说挨饿受冻的苦她确实没吃过,可这些年伺候人卑躬屈膝的苦,她又能与谁去说。
当年刚进宣府,第一个冬天每天跟着几个婆子洗衣裳,洗得两只手长满了冻疮,从此之后每年冬天都要犯上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