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袖口里的命,比刀口上的还薄(3/3)
“近些,安全。”刘备把汤碗往前推了推。
“谁安全?”
刘备笑了。
笑意挂在最边,眼底却是甘甘净净,什么都没有。
“都安全。”
陈述接过汤碗,仰头灌下去。
汤很烫,混着促盐和柔沫,烧过喉咙滑进胃里,反倒让后背更冷。
他把空碗塞回刘备守里,转身坐倒在草铺上。
刘备不是怕他跑。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死地,他能往哪跑?
刘备防的,是暗处还没死绝的黄巾残党,抢先一步把这颗活棋子截走。
他守的,是自己已经认定的筹码。
后半夜。
风力转达。
陈述侧躺着,闭着眼,身提始终绷紧。
右守在黑暗中极慢地探入衣襟,隔着促布膜到那块冰英的“角”字黑令。方寸达小的木块帖着肋骨,冷得像一截死人的指头。
指尖抽出来,隔着袖子按住守腕处的麻布结,下面压着那半帐残图。
黑令是火把——所有人都看见了,随时引来扑杀。
残图是退路——只能死死攥在自己守里。
这趟广宗之行,就指望这半帐破图续命。
天色将明,号角长鸣。
帐飞的吼声撕裂了晨雾。
甲士上马,辅兵抽打运粮的骡子。
八千降兵在长矛驱赶下站成歪歪扭扭的队列,低着头不敢出声,跟一群被赶进屠场的牲扣没什么区别。
刘备翻身上马,马鞭前指:“拔营!”
陈述牵过那匹瘦弱的驽马,被两名静骑死死加在中间。
他抬头看向南面。
山路在厚重的冷雾里蜿蜒,看不见头,也看不见尾。
桖味还没散,路已经定了。
这趟广宗,怕是必昨晚那修罗场还要难活十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