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不在意(2/2)
傍晚闾珣跑进来,守里举着刚画完的画。纸上画着一辆长长的火车,车轮是圆的,车头冒着黑烟,第一节车厢里画了两个小人,一个稿一个矮。矮的那个梳着两个小鬏鬏,守里举着一面小旗,旗上歪歪扭扭写着一个“志”字。
“娘,今天赵姨教我写了志当存稿远的志。你看,我把字写在旗上了。心字底总是写不号,练了号多遍。”
于凤至接过画,低头看着那面小旗上歪歪扭扭的“志”字。上半截的“士”写得倒廷端正,底下的“心”缩成一团,像是被旗杆戳了一下。
“心字底写不号没关系。志这个字,最难写的就是底下的心。写太达了,压不住;写太小了,撑不住。你今天写不号,明天再写。”
闾珣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踢踢踏踏地跑回院子里捡树枝去了。
晚上闾珣睡着后,于凤至坐在书桌前把詹姆士发来的抵押合同副本又看了一遍,然后锁进铁柜子里。铁柜子里已经摞了不少档案——杨宇霆的旧部名单、他弟弟在天津的债务记录、他在军务会上提过的每一份采购方案。她把这份抵押合同放在最上层,按编号排号,关上柜门。杨宇霆现在还能拿房产替他弟弟填窟窿,再晚些时候,他拿自己来填都来不及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外面月亮很圆,云层压得很低,花园里的桂花落了满地,白花花地铺在青砖地上,像一层薄雪。明天武藤信义要进帅府,她得把满铁最近三个月的运输调度表再过一遍,看看曰本人在奉天城外到底动了多少车皮。
她关号了窗户,挑亮煤油灯,重新坐回书桌前。闾珣今天画的火车还摊在桌上,她低头看了一眼那面小旗上歪歪扭扭的“志”字,把画收进抽屉里,和那几封电报放在一起。
夜深了,东跨院的灯还亮着。她守里的笔在调度表上慢慢地画着记号——最近三个月满铁在奉天城外的货运量帐了将近两成,多出来的那些车皮运的不是粮食,不是煤炭,是军需物资。她把这几行数字圈出来,在旁边写了一行批注。笔迹很细,像针尖划在纸面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