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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萨被看得体温都冷了下去,浑不正经地笑了笑,“……哦,我就问问。毕竟,你要是个哨兵就好了——我也不用去找那些神经兮兮的男人了。”
用插科打诨的笑话调解此时降至冰点的氛围。
夏明余这次却没有接茬,很淡地说,“如果我说,我愿意每夜承受谵妄的折磨,难道就能觉醒成哨兵吗。”
——当然不可能。
谵妄是力量的代价。夏明余没有被选中,自然无法接受力量的洗礼。
就算他愿意为这种力量付出一切,他都报之无门。
所以,他只能在末世的底层挣扎着,椎心泣血,连带着骄傲和尊严一起吞下去,换上一副温和无害、可供贩卖的低廉笑容。
精致相貌成为交易卖座的美色皮囊,满腹经纶成为调情最佳的甜言蜜语,一袋廉价金币就可以换来一两伪装的淬火真心。
什么都可以抛弃。什么都可以作假。
——直到。
他被摧残如残烛的生命,在无人知晓的荒墟沙漠,由末世最强大而明耀的人终结。
不甘吗?遗憾吗?
其实夏明余最先升起的想法是,解脱。
——只是。
倘若、倘若,他能有机会拥有这样的力量。
会不会变得不一样?
哪怕只是一点?
过往的自我厌弃、死亡的痛楚和涉过无边黑暗的迷惘,如同潮水一般淹过夏明余的头顶,也淹过他求生的意志。
古斯塔夫的声音又传来,“精神污染对你的影响很小,是不是?你无法想象出你没有经受过的伤害。”
随即,夏明余的灵魂又转回了那个湿透的基地雨夜,面对阮从昀S级的压制,他无法逃生,连那种痛苦都是此前从未经历过的。
他掉进了地上凭空出现的黑洞。
“学长……学长?醒醒,学长……”
唐尧鹏说,上一个房客战死了,所以空出来一个房间。
夏明余睁开眼,面前却是一身是血的唐尧鹏,他哭着说,“救救我……学长!不要抛下我……”
空荡荡的房间里,是过往房客们生活过的痕迹。人来人往的痕迹。他们接替的节点是死亡。
夏明余伸出手,问出口的却是,“唐尧鹏,你到底向我隐瞒了什么?”
回答的不是唐尧鹏。
海琥珀在他耳边问,“……你是谁豢养的宠物?”
吹散的松香和木屑,是夏明余内敛的怒意。
——要忍耐。
夏明余,你不想一直当一个瞎子吧?
你还没当够残疾的弱者吗?
——值得吗?
夏明余,直面你的心。
为了一群素不相识的所谓“同伴”,失去你的眼睛,值得吗?
夏明余,你真的有你所说的那么“完美”吗?
那么多午夜梦回的时刻,你敢说你没有一丝恨意吗?恨不够强大的自己,恨恃强凌弱的恶人,恨这践踏人的世道。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何必毫无尊严地活着?还不如早些死在末世之前。
所有的声音从细微的耳膜摩擦,逐渐变得响亮,直至震耳欲聋。
绝望的死海,浸透骨髓。
夏明余任由自己麻木地沉沦。
一片光明撕开了深不见底的海底。夏明余呼吸到久违的氧气,险些停跳的心脏重又复苏。
而看到光明之内的人时,夏明余怔了一下。
——谢赫。
谢赫的眼睛平静无波,清透的水蓝青金如同一池晒透了春日暖阳的潭水,温煦、清俊却也锋利。
他摘下手上的黑色手套,露出修长而有力的手。浩瀚无垠的精神力如同璀璨星云,在他的手心诞生、重聚、碎裂。
夏明余想,那股磅礴的力量是朝着自己而来的。
难以言明的痛苦。
每一寸骨骼都在断裂成灰,每一次呼吸都黏连着血肉,组成“夏明余”的每一粒原子都在颤抖。
随即,溃散。
几乎像是又死了一次。
光明消散之前,夏明余残存的模糊意识听到——
“首领,是不是快结束了?”
没有基地的扩音器,谢赫的声音仿佛响在夏明余的耳侧,从未有过的清晰。少年清朗的磁性和不符年龄的沉稳糅合在一起,让夏明余的心颤了一下。
“嗯,很快了。”
“还是没有找到敖聂先生的踪迹啊……要不要进度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