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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衙役们握紧了手中的刀,立时安静如鸡。
这些衙役眼如鹰隼,也叫一些人不敢插队,老老实实就排在后头。
在粥快要煮好之际,众人看见有人还往里面放干净的茅草,不免有些摸不着头脑。
难不成粥米不够,于是就填些草进去?
这时他们就见有几个人站在前方,高声解释:“郡守家的小郎君问过大夫了,说是乡亲们饿了太久,第一日不可食太多。且大家性子急,得加些茅草进去,在吃时挑些出来,便不至于烫到喉咙自个了。”
原是在为他们考虑!
众人心里头也安稳不少,对那位心善的小公子也生出了感激。
方秉间听着,考量更多。
从如今这些事迹看来,郡守和小郎君在明面上至少还是会在意百姓,且二人也确实是有几分急智在身上的。
由此可见……这个广平郡暂且能让他安定下来。
那些专门过来同他们解释的人又稳了稳神色,严肃告诫他们:“记得排好队伍,不可随意插队,欺凌弱小。若是有胆敢领了三回的,明日你们便不必再来了。”
旁边就有虎视眈眈盯着他们的人,许多本来挺着胸膛的青壮汉子都消停了许多,臊眉耷眼,心气都卸了下来。
这一点方秉间分外感激。
他到底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能千里迢迢地跟着流民浪潮从一个郡到另外一个郡都能算得上是他这个身体的爹娘在天上庇佑。
现在的他勉强撑着一口气,要是再让别人欺负着,填不上肚子,怕是这口气也得散了。
难!难!难啊!
队伍终于是轮到他了,方秉间捂着自己抽疼痉挛的胃,眼睛也情不自禁地探向大釜锅里的粥,口中贪婪地分泌涎水,无比怀念粥米的美味。
恰在这时,他听见了前方奶声奶气的小嗓儿正在叹气:“唉,不曾想还有这么点大的孩子。”
他遥遥望过去,只见中年妇人抱着雪糯团一样的孩子,他身着锦衣华服,一看身份就不俗,也不知为何会来此地。
方才那话就是从他的口中一字一句地说出来,小孩纤长浓密的黑色眼睫下是双水汪汪的澄澈眼睛,这时却眸中空茫茫地望着他们。
眼中有他们,却又不是他们。
奶娃娃闭了闭眼睛:“百姓何辜……还是社会主义好呀。”
方秉间还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现幻觉了,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那孩子。
其他人都听不明白孩子口中在嘀咕什么,并不当回事。
他用力地掐住掌心,确信刚才那句话绝不是自己的幻听。疼痛让他更清醒理智,他的大脑在艰涩的饥饿与疼痛中极速地运转。
是默不作声,还是出去相认?
两个想法在脑子里面打架,但方秉间骨子里有着就追求博弈的刺激爱好,他乐意以不确定性投入来获取高额的回报。
如果一直唯唯诺诺……
方秉间握了握自己孱弱瘦小的手,清楚地知道他就是卖身为奴都没几个人会要。
他抬眸,定定地看向可爱无害的小郎君,大喊一声:“奇变偶不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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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出自曹操的《蒿里行》
第25章
南若玉起先以为自己是听岔了,但那不可能,他还没恍惚到那个地步。而且那道声音清脆,咬字也十分清晰,说的分明就是祸害了自己很久的数学公式——穿越老乡见面必背!
他赶紧抬头望去,只见一身形瘦弱,眼珠子发蓝的男孩正目光坚毅地盯着他,笃定自己听了这话后,必定会来寻他。
而他也确实露出了一个堪称狂喜的笑容——这不就是瞌睡来了送枕头么!
人才啊,都是人才!!额滴额滴,都是额滴!!
他抬手制止了衙役警惕走向小孩的动作,命小厮将人带过来。
南若玉心里那个激动啊,有好些话想要问出口,不过话到了嘴边,他还是压抑住了内心的激动,只矜持地问:“刚才那话你是从何处听闻的?”
小孩微微一笑:“一本名为初中数学的书上看到的。”
南若玉作恍然大悟状:“那本书是在二十一世纪写的吧,后面一句应当是:符号看象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