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值房(1/3)
未时中文华殿值房
谢徵起早便入宫处理庶务,将昨日内阁呈来的折子翻阅完毕。原先他总要挑晏渡的刺,用朱笔在不合理处批注,再令太监封缄奏折驳回内阁。
今日便算了。
晏大人夜里已经叫他欺负过了,白日里还是不折腾他了。
内侍提着朱漆食盒,躬身进来,禀道:“王爷,皇后娘娘言王爷理政辛劳,让御膳房做了桂花蜜银耳羹,特令奴婢送来。”
谢徵撂下朱笔,瞥他一眼,认得是柳皇后身边的人,笑道:“劳母后挂念。”
太监退下,他注视着眼前这碗银耳羹,色泽、用料讲究,名义上说是御膳房做的,但他知道,这是柳后亲手做的。
柳后是吏部尚书柳决的亲妹,柳家又是燕王谢垣的依仗。任谁来看,她与谢徵这对天家“母子”间的温情都该是浮于体面、虚与委蛇。
可恰恰相反。
谢徵幼时丧母,长兄又尊为太子,身系萧氏荣辱,处处谨小慎微,不能时常与他相处,他是在最孤单沮丧的时候,遇见的柳氏。
柳氏那时候还是柳妃,在御花园的浮碧亭里碰见谢徵,许是心疼他,还令人做了奶皮酥端过来,柔声叫他“小殿下”。
自此以后,谢徵便常往柳氏那去,尽管以后柳氏膝下有了儿女,与她最亲近的仍是谢徵。
不过,那都是从前了。
谢徵执起调羹,尝了些银耳,甜滋滋落在舌尖,心头倒是溢出了苦涩。
殿内地龙烧得正暖,内侍又往热炉里添了些炭,刚要转身,就听到虞王淡声问他:“晏大人回内阁了吗?”
内侍道:“首辅大人刚从国子监回来不久,眼下正在陛下那儿。”
谢徵是以监国的名义留在金陵的,但并无实权,寻常不过处理些无关紧要的庶务,偶尔再代替贞宁帝祭祀礼佛,与其说是监国,不如说是将监禁他的地方从虞都换成了金陵。
不过他是乐意的,毕竟他内子在金陵,左右还算有个家。
御前近侍此时来传话:“王爷,皇上请您往御书房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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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徵到乾清宫宫阶下时,垂首间,一只皂色云纹缎面靴映入了眼帘。
他抬头,微眯着眼注视着来人。
眼前人肌肤胜雪,眉黛轻扬,正侧着身由门子披上厚绒氅子,在看见谢徵的一刹,那双漂亮乌眸里倏然浸了敌意。
谢徵摆手示意内侍暂时停步,刻薄的话张口就出:“大人怎么见了本王也不行礼,一副死了老婆的鳏夫样做什么?哦,本王忘记了,大人已过而立之年,身旁连个红袖添香的也无——”
“王爷好生聒噪,”晏渡冷面打断他,声色泠泠,抬起皓腕边整弄着氅子边道:“究竟是谁死了老婆,要臣提醒王爷吗?王爷有闲心思担心臣有无体己人,不如多花点心思给世子娶个继母。”
晏渡没打算多搭理他,拢紧了氅衣就走。
阿竹气鼓鼓地追在他身侧,愤怒地嚼着舌根子:“这个虞王又针对大人您,大人那是年少有为,官途坦荡,无心成家,他才是真死了老婆,怎么好意思说大人您是鳏夫!依小的看,王妃当年十九岁就薨了,分明是他克死的……”
“克妻的男人不如死了算了。”
“……”
晏渡唇角抽搐,唇瓣动了须臾,也没憋出一句像样的让阿竹闭嘴的话。
阿竹边愤愤不平着,边往晏渡手里塞雕花手炉,“我们大人这么玉树临风,以后定会娶一位如花美眷,温柔体贴,貌美心善……”
如花美眷。
温柔体贴。
貌美心善。
谢徵吗?
……简直是大错特错。
晏渡暗忖少顷,再极目看向阿竹时,眼里多了分不可言喻的意味。
“倒不见得是如花美眷。”
阿竹遽然一怔,以为自己说错话了,赶紧拨动大脑里的弦:
喜欢女子的男子不会不想娶如花美眷,大人不想娶如花美眷,那他定然不喜欢女子,不喜欢女子就是喜欢男子,喜欢男子就是好龙阳……
虽说这大靖朝男风兴盛,有的男子也能生养,娶作妻妾也无伤大雅,毕竟虞王府中当年那位正室就是武定侯的独子。
既然如此,大人好男风,虞王也好男风,他俩不和已久,两个断袖会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