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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拦住北羌一刻是一刻,决不能让他们使用攻城车再破坏城门。
城楼之下的敢死队也用自己血肉之躯先行堵住了破口, 并使用长矛向外不停突刺, 不让北羌攻城兵士靠近, 也为其他战友去施放千斤闸的机关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时间仿佛凝滞了一般, 感觉过了很久很久,机关终于被启动,一庞然大物从天而降,千斤闸终于落地。
岐原城的千斤闸是以榆木为芯, 外包铁皮,且闸门底部有尖刃, 可以牢牢插入地面。闸门表面也有尖刺, 以防敌军攀爬。整个千斤闸看起来厚重森冷,令人望而生畏。
千斤闸落地瞬间, 一些北羌兵士被正巧砸到,霎时成了肉酱。
似是被眼前惨状所慑,方才还不顾一切的北羌敌军有了些微的犹疑和迟滞。
城上众人都微微松了口气,得了片刻喘息。
这闸门相当于又给北羌攻城军立了一道新的城门, 北羌攻城的节奏得以拖慢,也适当缓解了方才外城门失守对城内守军的巨大压力。
言瑞重重呼出一口憋闷了许久的浊气,如被抽去筋骨般,瞬时瘫坐在地。
还好这机关在千钧一发之际赶上了,如果真让北羌攻破了外城门,源源不断的大军涌入,就算有瓮城和百姓挖的深坑做二道防线进行缓冲,这支离破碎的守军也绝对难以持久抵挡,到那时内城也失守,就真的是无力回天了!
蒋培风身着铁甲立于城楼之上看着远方如血的残阳,他的肉身仿佛也与那铁甲融为一体,似是不会为战火而摧折,他整个人肃杀冷峻,铿锵铁骨。不知从何时开始,将士们只要看到蒋培风在这城楼之上,就像吃了一颗定心丸。
只要蒋大人在,就一定有法子,一定能顶住,哪怕蒋培风面色黑沉如乌云将倾。
北羌的整体攻势并没有随着千斤闸的放下有丝毫减缓。进攻正门的军士受挫,不影响使用攻城云梯的北羌士兵前赴后继,一批人从城墙上坠落,下一批人又会马上跟上,如那蝗虫一般,密密麻麻,怎么杀都杀不完。
蒋培风已经进这岐原城有半个多月了,晋军儿郎一直咬牙坚守,铁骨铮铮,半个多月没有让北羌前进一步,意味着普谷瀚半个月内想要拿下岐原城的计划也随之落空。
北羌此次入侵,深入大晋疆域的程度可谓是前所未有。纵然北羌对沿途夺取城池极尽掠夺,以充作军队补给,但大军的诸多嚼用,还是得从北边草原出发,走过漫长的路才能到达。在岐原城这块硬骨头上每每多耽误一天,对北羌都是巨大的消耗。
再何况,北羌军士几乎夜夜都不得安眠。
每天夜里晋军散兵都会来。他们搅扰的时辰有早有晚,飘忽不定,毫无规律可循,但戏码却是日日固定。
号角吱哇一吹,箭噼啪一放,再在夜色掩护下飞快遁逃,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让北羌不胜其烦。
开始的几日,北羌军士还如临大敌,认真做好迎敌准备,但再谨慎、再不轻敌的兵士也架不住半个多月以来几乎日日被如此磋磨。哪怕现在北羌对于晋军半夜的骚扰戏码已经见怪不怪,只佯做迎敌之态,但深夜猛地被军号惊醒,这滋味谁都不好受,特别是他们在白日里还历经了一场场恶战。
竟是日夜都饱受煎熬。
“可恶又死硬的狐狸!”普谷瀚咆哮,他一路攻入大晋,无比顺利,在赤北高原玩弄数十万晋军于股掌之中,如今这如微末般的区区晋军,居然挡住了他如此之久!
他的耐心告罄了。
后续几日,北羌的攻势一日比一日凶狠,冲锋一次比一次狂暴。
二月十一。
蒋培风微微皱眉看向北羌军阵。饶是他也不得不承认,北羌军队勇武凶悍且斗志昂扬,即使他们白日受挫夜间受扰,也依然攻势汹涌,令他几乎难以招架。
岐原守军在数日的防守中更是减员严重。最开始还能将兵士分批以两个时辰为限进行轮换,如今却是不能了,因为没人可换了。人都层层叠叠死在了这城墙之上,每日收殓将士们遗骸时都能听到其他活着的将士们隐隐啜泣之声。
岐原城的防守空缺越来越大,就算蒋培风数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