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页(1/2)
那日蒋培风一剑砍了傅简可是把在场众人吓了个半死,他却似毫不在意自己清风朗月之姿毁于一旦, 迅雷一般将那商队几位伙计及甘泉仓守仓粮官尽数捉拿,就地拷问,拿到口供后亲自带队回城以雷霆之姿接管了太守府,彻查府中所有账目、文书、信件;同时控制了甘泉城所有城门,堵死了所有涉案人员出逃的生路;之后将所有涉事商户当场格杀,没有拷问,没有姑息。
一时之间,城中血腥味冲破天际,弥散在空气中各个角落。
蒋培风未曾歇息半刻,便马不停蹄去往城西窝棚,那边还有从梁州而来的流民需要重新安置。
诸事初定后,蒋培风在深夜昏黄的烛火下写下给陆昱的信件。
翌日天光破晓,蒋培风将队伍一分为二。
一半留在青州继续安顿流民,之前傅简将绝大多数梁州流民赶至城西,人员密集,缺食少药,实在不堪。已有一些人惨死却得不到妥善处置,只得草草埋葬。
一半随他携粮赶往梁州,陆昱那边想必情况更为艰难,他已不能再耽搁了。
潘凌云看完蒋培风信函,面如土色,沉默许久,看向陆昱:“昭王殿下,这……”
陆昱脸色比方才稍稍和缓了些,咧开了一个无奈苦笑,因为忙碌许久未饮水而干裂的唇瞬间冒出几颗血珠,他随手一擦,道:“积弊日久,岂是片刻能除?总归蒋大人快到了,也算难得的好消息了。”
他边说边向门外走去:“潘大人,随本王出去看看吧。”
“是。”
明明春日已至,但自陆昱他们来的那一日以来,益州城的天气却从未好过。天空泛着阴沉沉的灰色,难见一丝阳光。密密匝匝的云层直压下来,像要把人扑压在地,令人喘不过气来。
城中还是一片破败,残垣断壁,屋舍倾塌,但比起陆昱他们当日所见,已是人间。
陆昱当日进入梁州所见,才是真正的炼狱。
在距离益州城还有百里之时,车马就已经可以说寸步难行,只得沿途发动乡民协助运送物资,清除堵在路面上的由于地动而震下的巨大山石。
一行人艰难跋涉,陆昱心焦如火燎烤一般,几乎不敢想象再深入到灾区会见到如何的惨状,一面是艰难寸进的队伍,一面是刻不容缓的灾情和人命。短短时日陆昱口中就生了一圈细泡,喝水都觉刺痛。
进入华县金银山时,所见更是令人目眦欲裂,此生难忘。
金银山本是两座山,一曰金山,一曰银山,两山相对,中夹深谷,谷中草丰林密,银瀑飒飒而下,激起清凉水雾,谷中蜿蜒有溪,清澈见底,流水潺潺作响。一直以来,此地都是周围地界中极负盛名的踏青避暑胜地。
如今却根本看不出昔日模样。两山早已因为地动原因,被生生挤压碰撞,黏在一起,幽幽深谷早已因为挤压不见痕迹,瀑布断流,溪水干涸,一片死寂。地面也裂出巨大的裂隙,从缝隙中汩汩冒出浑浊的水。
触目惊心。
“多好的地方就这么没了。” 一帮忙淸路的乡民叹道,“住在谷里的村户都没得人跑出来喔,全没了。”
另一人接道:“这里面人还算少的咧,益州才是完蛋。”
陆昱忙问:“不是说地动之地距益州仍有百里?益州怎会更为严重?”
那村民答道:“这位官爷,这你就有所不知了。这个地动啊,哪会只有一个地方受灾哦,房子多的一方,一倒就是倒一片,那天那动静,隆隆的,我这辈子都没听过。”
另一村民接腔道:“而且其他地方都是村子,死人也没得那么多噻。那益州那么多人,那么多房子……这几日都还天天时不时震一哈嚯。”
话音刚落,从远方天际就有隐隐轰声传来。
陆昱等人还未反应,就见那几个村民一边跑向阔处一边喊道:“快点离那些石头远点,震了!”
地面随即开始震颤,大小山石噼啪下坠,眼见一大石就要砸到潘凌云头上,陆昱眼疾手快一拽,潘凌云踉跄摔下,那山石擦着他的脸飞坠而过。
潘凌云霎时脸色惨白,僵坐原地,舌头发木尚不能言,直到一切再次归于安静才抖着声音向陆昱道谢:“谢……
